第176章 神秘老人

  杭青薇咬著嘴唇，指甲仿佛要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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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了死去的母親，又想到了死去的吉子，想到了那個夜晚被血洗的釜禹宮殿，那麼多死去的冤魂似乎在她耳邊吶喊著，可是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甚至不知道豐筠卯如今身在何處，是不是還安然無恙……

  她很想再說些什麼，可是望著那些人冷冰冰的面孔，卻只能苦笑著，她向眾人告退後，便離開了那裡。

  她太天真了，她怎麼會以為山海墟公會可以幫助到她？

  或許是因為她以為的山海墟公會是個充滿關懷，關心世上每個人安危的地方，就好像當初陸夬在白鹿山上救了她。

  可是今天見到了那些她曾經想像和傾慕的高人，她才發現自己的生死安危，在他們眼裡無足輕重。

  可是他們也沒有什麼過錯，只是他們站的高度不同。

  杭青薇之所以惱怒，不過是對於自己沒辦法救出豐筠卯的自責，她如果可以像山海墟公會裡的這些高階成員那樣，如果她可以使用術波……

  從黑暗谷出來時，她是那麼自以為是，可是現在的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弱小。

  現在最後一個希望都沒有了，她又該向誰求助？

  她來到外面，絕望地從天井往上望著天空，狠狠地一拳砸在牆壁上，血從指縫間流下，疼痛卻不及她內心疼痛的一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杭青薇看著天空，無力地吶喊著，「偉大的青龍神，我母親到底做錯了什麼？她對你是那麼虔誠，為何要這麼對待她，為什麼啊？」

  她的眼淚一點點掉落下來。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懸崖上孤寂的風聲。

  杭青薇抹去了眼淚，她不能崩潰，現在還不行，她必須撐下去。

  如今她只能孤注一擲，即便是死她也要和豐筠卯死在一起！

  杭青薇毅然轉身，快步地穿過一條條走廊，卻在拐彎處撞到了一位迎面走來，拄著拐杖的老奶奶，杭青薇吃了一驚，急忙扶住她。

  那位老奶奶穿著白金色的長袍，脖子上圍著絲巾，她發現那位老奶奶的眼睛有些奇怪。

  杭青薇仔細一看，老奶奶眼睛裡根本沒有瞳孔只是灰白一片，而她顯然看不到眼前的場景，只是摸索著牆壁站定了。

  「對不起。」杭青薇愣了一下，急忙道歉：「奶奶，您，您沒有哪裡受傷吧？」

  老奶奶扶著她的手，卻突然像是被電觸到，微微抖了抖，之後仿佛丟了魂似的，有好半晌都沒有反應。

  杭青薇還以為自己真把老人家給撞壞了，一時有些慌張起來。

  她想要喊一下公會內的其他人，但是在她到處尋找別的身影時，老奶奶卻抓著她的手，說道：「無礙無礙，老婦身子骨硬朗著。」

  杭青薇微微鬆了一口氣，換做平時，她也許會多關心老人家幾句。可是現在她還未從剛才的情緒中平復，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裡，與其他人告別後，獨自去尋找豐筠卯。

  不過，她看到這個老人家眼睛看不見，腿腳也似乎不太方便，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奶奶，您是要去哪裡，我幫您叫個年輕人送您過去吧？」

  「不要緊的。」老奶奶微笑著，她雖然沒有看著杭青薇，但是杭青薇卻覺得有種被人審視著的感覺，「小姑娘，我看你好像有什麼煩惱？」

  杭青薇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在她面前揮了揮手，但是她的那雙灰白的眼睛並沒有什麼反應。

  「姑娘，我老婆子眼睛是瞎了，可是我看的卻比大多數人多得多，尋常人是用眼睛看，而我卻不需要眼睛。」老婆婆神秘地笑了笑說道，「其實，我剛才聽到你在天井那邊的吶喊，可否和我這個眼瞎的老奶奶說說，你到底遇到了什麼困難？」

  杭青薇苦笑了一下，這還是她來到公會後，聽到的第一句關心她的話，「奶奶，謝謝您，只是我的事情說來話長，我還是不讓您煩心了……」

  她望了望四周，這會兒也沒有別的人路過，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麼公會裡會有一位眼瞎且走路不便的老奶奶，但是她思考了一下，還是有些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在過道里走著。

  反正她也不急著這一刻跑去送死，杭青薇想了想說道：「奶奶，您要去哪裡，我送您過去吧？」

  眼瞎的老奶奶臉上始終掛著慈祥的微笑，聽到杭青薇要送送她，她似乎也挺高興的，「那就麻煩姑娘你了，前面拐個彎再走一段路就到了。」老奶奶說道。

  杭青薇攙扶著她往前走去。

  老奶奶挽著她的手，一邊走著一邊隨意地問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杭青薇。」杭青薇沒有想太多地回答著。

  「青薇……」老奶奶重複著她的名字，「碧腦浮冰，紅薇染露，雖有些清冷寂寥，但卻極美。為你取名之人，定是希望你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杭青薇從未去想過她的名字，她從懂事起便是母親一直在她的身邊，她的這個名字也是母親為她起的，想到母親，杭青薇的內心又是隱隱作痛著。

  「奶奶說笑了，母親只是希望我像青色的小草那般易活。」她名字中的薇，便是微小的草，母親和其他普通尋常的草木靈一樣都不被允許識字，雖然老奶奶的解釋很美，但是杭青薇卻知道那並不是母親的真正想法。

  她的母親，曾經出生貴族，嫁給父親後，雖有過短暫的幸福，然而之後獨自養大她，吃了不少苦，家族不願意幫助她，她也沒有什麼多大能耐。一生都只求女兒能夠生存下去便好。

  杭青薇自從逃離了釜禹宮殿後，便一直克制著自己不去想母親。

  可是老奶奶的話，卻將她的傷口扯開了，更多從前的往事又像是從手指縫裡流出的沙子，一點點喚醒了她不願意正視的記憶。

  「孩子……」老奶奶似乎感受到她內心的震動，摸索著握住她的手，「雖然我不清楚你遇到了什麼，但是我感覺得到你內心的傷痛似乎很多，但是無論怎樣，都要堅強一些，有時候希望就在下一個路口拐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