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無法看透

  「謝謝你幫我支撐到現在……」豐筠卯看著她，說道。「我原以為我要死在地牢內，因此才對你說了那些話，可是那對你太不公平了。你沒有義務守住釜禹，也沒有義務幫我。釜禹是我的責任，無論將來如何，都應該由我來承擔一切後果。」

  杭青薇看著他強撐著的樣子，明明自己都已經被病魔糾纏成這樣了，還要事事為別人考慮，「你想讓公主回去禾澤，是因為你不想拖累她吧？現在你是不是還想讓我回去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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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筠卯咳嗽著，他的一聲聲咳嗽都讓杭青薇心裡一緊，她從馬車上拿出水袋，遞給他，攙扶著他喝下幾口水。「你不要再想那麼多了，回去領地後，好好醫治好身體，釜禹不能沒有你。」

  豐筠卯抹去了嘴角的水漬，苦笑了一下，「醫師的話你不是已經聽到了，我已經……」

  「木境這麼大，四大領地找不到，就去黑暗谷，哪怕要尋遍所有小部落，我不信找不到神醫來治好你的病。」杭青薇打斷他的話，強硬地說道。

  豐筠卯看著她那倔強的模樣，笑了起來，「你心裡還有我對嗎？」

  杭青薇愣了一下，微微躲開了他的目光，「我只是不想看見你放棄對生的希望。」

  豐筠卯垂下目光，「我也不想放棄，只是我恐怕沒有那麼多時間，等你為我尋遍天下名醫。」

  馬車內又陷入了沉寂，杭青薇不想看著他如此消沉，「如果釜禹不能穩定下來，我是不會離開的，你不用說什麼話來勸服我。我想做什麼，想什麼時候離開，也不是由你來決定。」

  「好。」豐筠卯並未如她所想的，說一些話來勸服她，反倒是很乾脆地答應下來。

  杭青薇眨了眨眼睛，她現在有些懷疑，自己對於豐筠卯的內心想法全都猜錯了。

  他究竟想做什麼？

  馬車繼續行駛著，杭青薇看到公主在墨嘉戚的勸說下已經上了另外一輛馬車。她轉過身來，對豐筠卯說道：「不管怎樣，公主對你付出那麼多，即便你想要保護她，也應當好好與她說清楚。」

  「我知道。」豐筠卯看著外面，說道，「公主對我的恩情，我寧肯用自己的命去還給她，可是我從來只把她當成妹妹，如果讓她誤會了和我的感情，反而是對她更深的傷害。所以我不能讓她有那種希望……」

  杭青薇低下頭，她捏著衣服的一角，吉子說過，他的心裡始終只有她一個人，那時候她以為吉子是在安慰她。

  換做以前，聽到豐筠卯的這些話，她或許會感動。但是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變得更為複雜。

  豐筠卯看著她的目光一直都很溫柔，可是他越是如此，杭青薇的心裡就越是難過。「你父親，還有待你如親生孩子的大宰，因為我而死，你心裡就不恨我嗎？」

  「我父親和大宰是因為他們的野心而付出了代價。」豐筠卯嘆息著，「他們與火境勾結已久，他們運送的不只有火藥，還有其他從火境而來的稀缺物資，這些東西是否對木境有危害還無法得知，雖然他們偷藏匿的那批火藥已經被銷毀，可是是否還藏有其他的，他們寧死也不肯透露。」

  「火藥的威力對於木境有太大的危險，假如被用在戰爭中，更是會產生慘絕人道的傷害。他們明知這一點，卻為了利益鋌而走險。身為領地之主，想的都是權位。」

  豐筠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父親和大宰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也許常年的征戰讓他們身上的人性漸漸喪失了，想的都是殺戮搶奪。」

  「或許很多人在嘗到權力能夠帶來的一切時，便無法再放下吧。」杭青薇驀然想起了辛執離。

  「能和我說說，你和黑木領主認識的過程嗎？」前往釜禹領地的路途還很遠，豐筠卯看著她，他很想知道她過去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杭青薇想了想，他們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開，她也沒必要再隱瞞什麼，於是她開始將她遭受流放之後，在黑暗谷的遭遇，以及她之所以離開黑木的原因都告訴了他。

  豐筠卯認真地聽著她講著，未曾打斷過，直到他們的馬車回到了釜禹宮殿，杭青薇才總算講完了她過去的遭遇。

  「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杭青薇搖了搖頭，「都過去了，只是有時候我也會想，假如沒有這次的經歷，我或許也不會擁有屬於我自己的能量體系，成為我真正想要成為的人。也許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吧。」

  豐筠卯苦笑了一聲，「我讓你吃了這麼多苦，你卻還願意留下來保護釜禹，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便什麼都不必說了。」杭青薇看著他，真誠地說道，「我們就讓這一切成為過去吧。」

  豐筠卯看著她，以前他只覺得杭青薇變得不同了，可是現在他才明白，她的確變了，再也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杭青薇。他很為她的成長而開心，可是又有些許的失落。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該有多好，他那時候一定不會放手……

  杭青薇朝他伸出手，微笑地說道：「領主大人，我們到了。」

  豐筠卯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杭青薇見外面風大，又幫他繫緊了披風。

  豐筠卯握住她的手，握得那麼緊，仿佛害怕她會隨時消失一般。

  杭青薇抬起頭，他們的目光交匯著，彼此都想說些什麼，可是又都默默無語。也許他們的內心都渴望著時光可以就此停住，不再往前。

  只是馬車車輪的聲音讓杭青薇驟然回過神來，她看見了載著公主的馬車到了，便只能將手從豐筠卯的掌心中抽回。

  盛月柔從馬車上下來，看見他們兩個人，仍然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故意從他們中間穿過去，也不理會任何人。

  杭青薇看向豐筠卯，可是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她知道這個時候勸說他去看望公主，不過是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