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控制

  「你又怎麼知道，沒有人再去嘗試過？」豐筠卯笑了笑，「只是她們都失敗了，消失了，沒有人記得罷了。」

  

  他見杭青薇還在想著什麼，便繼續解釋道：「大多數人沒有傻到可以選擇容易的路時，還要去選擇困難的路走。草木靈和樹靈都遵循著共生原則，是因為這是能延續種族最有效的一條道路。假如在你面前有一條很多人走過的，很安全的路，它會給你指示讓你看到終點的方位。而另外一條滿是迷霧不知道前方是什麼，必須你自己摸索的路，你會選擇哪條呢？」

  或許有一個人走了那條路活下來，可是百年來也僅僅只有一個人。

  杭青薇神色有些黯然，是啊，她為什麼還在執著這件事，這件與她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

  他們來到了涼亭處，杭青薇依靠在欄杆邊，她雖然看著盛開的花朵，可豐筠卯卻覺得她仍然沒有放下。

  他沉思了片刻，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你想學如何控制靈信嗎？」

  果不其然，杭青薇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來。

  而他竟也不自覺微笑起來。

  與她的相處每日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這是他給自己的規定。

  領地事務繁忙，他必須恪守自己的職責。

  他與杭青薇約定了明日開始學習如何控制靈信，太陽隱入雲後，杭青薇便自覺地回去了，只是她腳步輕快，似乎比來時心情好了許多。

  「出來吧。」豐筠卯對著樹林後的人影說道。

  墨嘉戚走了出來，保護少領主是他的主要職責，他從來都不會離開得太遠，只是這次，他確實又走得太近了一些……

  少領主未對他說什麼，倒是他先開了口，「少領主，你不該教她這些……」

  豐筠卯打量著他，但是他沒有把內心的話說出來，畢竟有些事一旦說破了，便會不可收拾。

  他只是微微沉下臉來，「她的事情，我有分寸。」

  墨嘉戚對上他的那一個眼神，渾身仿佛被冷水澆灌了一般。

  他與豐筠卯從小一起長大，在學院拜師也是師兄弟關係，在這個世界上，他是最了解豐筠卯的一個人，所以他很快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

  但話已出口，他也無法收回。

  好在豐筠卯並不想追究他的罪責，而是轉移了話題，詢問道：「那邊的事情，可有消息傳來？」

  「探子來報，他們並未找到……」墨嘉戚很快恢復了嚴謹說道。

  豐筠卯猶豫了片刻，說道：「把他們撤回來吧。」

  「可是……真的不要緊嗎？你要不要親自去看看……」墨嘉戚握了握劍柄，這件事非同小可。

  「不必了。」

  「如果信里說的是真的呢？」墨嘉戚皺起眉頭，「這麼多年，難道你不想念她嗎？」

  豐筠卯拿起了官員上奏治國安邦的策論，「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就算是真的，多幾天少幾天又有什麼區別……」

  信里的事情雖然寫得隱晦，外人讀來只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所談何事。

  可是所用的代號，是豐筠卯一看便能看出來的。

  信里寫了他的母親並沒有死，而是被父親流放到了大崖山領地，並且寫了當初他母親是如何遭人陷害，傳言她與一位首領私下來往，想要奪取政權，父親又是如何聽信小人，將他母親定罪。

  並且說如今的大宰就是陷害母親的罪魁禍首。

  豐筠卯並沒有一下子相信信里所說的東西，反而是更加謹慎去看待這件事背後的目的。

  母親死去多年，他也參加過母親的葬禮，要麼便是自己一直以來都生活在謊言中，要麼就是有人存心想要挑撥他們父子的關係，以及陷害大宰。

  如今的釜禹領地看似平靜，實則暗涌激流，來自北方的勢力正不斷崛起，大國之間摩擦不斷，挑撥離間等手段已經讓他習以為常。往往不知道前方敵人暗藏怎樣的陷阱等你入套。

  父親的志向是擴充領地，大宰就像他的左膀右臂，為他出謀劃策，他們帶領著大部分的軍隊攻打南邊。領地內的大將駐守西和北邊的邊境處，防禦來自其他部落的侵擾。

  他所要擔心的並非來自外部，敵人既無法攻進來，定然會派人潛伏入城，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考慮到如今領地內能夠供他調遣的人並不多，如果從內部亂起來，很難有足夠的人手鎮壓。所以，無論遇到任何事，他都得冷靜客觀。

  「等父親的部隊歸來，再查也不遲……」豐筠卯對墨嘉戚說道，那本治國安邦的策論拿在他手裡仿佛有千斤的重量。

  少領主十歲時，便失去了母親。墨嘉戚知道，他也不過是血肉之軀，聽到這樣的傳言，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只是他從小便是隱忍慣了，任由內心有怎樣的波瀾，也不會被人輕易看出。

  他又有些懊悔，自己不該將內心的情愫表現出來……

  外界或許風雲詭譎，爾虞我詐。

  可是在青龍殿裡，卻只有藏不住的歡喜。

  杭青薇躺在床上，不時查看自己手腕處的靈信，她從未這麼認真地觀察自己的靈信，仿佛單是想像它具實化，就已經感覺到那種強大感。

  可是她也有所擔憂。

  雖說豐筠卯願意教她，可是在召喚儀式上她見識過失控，那種恐懼還未完全從她記憶里消失。

  她終究是有些怕，但她怕的不是自己受傷，而是怕不小心傷到了不想傷害的人，比如……豐筠卯。

  「不，他那麼強大，肯定不會……」杭青薇暗自想著，腦海里浮現他的模樣，內心又開始風起雲湧起來，她趕緊用枕頭捂上臉，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又要生出許多妄想來，讓她好不難受。

  到了第二天，豐筠卯來得比她想的要早。

  聽吉子說，他很早便來過一次，但是見她還在睡，在她房間呆了一會兒，便又回去了。

  杭青薇覺得有點迷惑，為何他不叫醒自己？

  豐筠卯定了規矩，每天只與她呆一炷香的時間，在她睡覺的那會兒應當不作數的吧？杭青薇不由得有點擔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