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枷鎖

  送信那件事讓杭青薇明白了自己在少領主心中的位置，同時對於墨嘉戚也有了改觀，她曾經以為墨嘉戚是一個木頭人一般毫無感情，可是那天如果不是他，她或許會更加狼狽不堪。

  她暈倒前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記不清楚，她也沒有看清將她抱起的人。

  那時候只有墨嘉戚在那裡，醒來時也是他在身邊，想必給了她溫度的也只有他。

  杭青薇開始回憶起那天晚上的事，自己暈倒後，再次醒來的地方……

  「吉子姐，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是怎麼回來的？」杭青薇喝著甜湯，突然想起來問道。

  吉子眨了眨眼，回想道：「那天晚上我在羅聖殿等了好一會兒你都沒有回來，後來我聽見了馬蹄聲，以為你回來了，就往城門跑，就看見了少領主的馬車……」

  「少領主的馬車？」

  「應該是吧，不過我沒看見馬車裡有沒有少領主，只看到驅馬的是墨嘉戚。」吉子如實答道，「再後來，我越想越不對勁，就跟著馬車後面跑。馬車在少領主的寢宮前停下了，但是我到的時候，車裡已經沒人，寢宮外面的人又不讓我進去。」

  「你是說我醒來的地方是少領主的寢宮？」杭青薇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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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子點了點頭。

  她那時候一心只想著那封信，從宮殿裡跑出來，也只循著青龍殿的方位，現在回想起來，又多了更多的困惑，墨嘉戚會送她去少領主的寢宮，應該是少領主下的命令吧。

  可為什麼不直接把她送去青龍殿呢？

  「後來墨嘉戚從裡面出來了，看見我，他讓我回去給你拿些乾淨的衣服過來。」吉子還在回想著說道：「我趕緊去拿了衣服回來，然後在少領主寢宮裡給你換了衣服。那時候你昏昏沉沉的，我還以為……」

  「你在寢宮有看到少領主嗎？」杭青薇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還要懷抱希望。

  吉子搖了搖頭，「只有幾個女僕，墨嘉戚大概看我也是淋得像落湯雞一樣，所以讓我先回去青龍殿休息，寢宮裡有足夠的人手可以照顧你。我本來想留下，但是也覺得自己樣子挺狼狽的，所以還是回去了，那時候雨已經停了，我跑來跑去也挺累的，就想著慢慢走回去。不過我還沒到青龍殿，就見你光著腳跑出來，喊你你也沒聽見……再後來，我聽見你和少領主在說話，就沒敢進去打擾你們……」

  杭青薇輕輕嘆了口氣，豐筠卯肯定是第一時間跑去青龍殿拆那封信了。

  在他心裡，她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人。

  「小姐，其實少領主對你挺關心的，你睡了很久，他來看過你幾次。」吉子說道。

  可是杭青薇卻搖了搖頭，「他只是想確認下我還是不是活著吧……」

  她們正在臥室里說著，外面有人通報墨嘉戚來了。

  吉子忙收拾了一下妝容，走到外面去和他見面。

  過了一會兒，吉子跑來說，是少領主想見她，於是又趕緊給她找了件好看點的衣服換上。

  杭青薇喜歡的衣服都是素色，以簡單為主，好看一點的，也不過是多了幾層青紗。

  可是她穿起來就是有一種飄逸的仙氣，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墨嘉戚站在門外等候著，他還是那副高大魁梧，沒有一絲表情的樣子，仿佛一尊石獅子。

  見到杭青薇也只是微微施禮，「少領主請你移步後花園，他有要事要和你商談。」

  這個少領主事還真多，他們之間又能有什麼要事，還得去後花園，在青龍殿談話豈不方便？

  杭青薇心裡想著，但是並沒有說出來，默默無言地跟著墨嘉戚去了後花園。

  後花園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草樹木，一片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模樣，穿過一條林間小徑，他們來到了一個精緻的亭子裡，豐筠卯正拿了本書坐在亭子裡翻閱著，亭內的桌上還擺放著筆墨紙硯。

  將她帶到後，墨嘉戚便離開了那裡，只剩下她和豐筠卯單獨相處。

  「坐吧。」豐筠卯翻了一頁書說道。

  杭青薇坐到他對面，在心裡揣測著，不知道他到底把自己叫來是想說什麼事。

  「坐近一點，我又不會吃了你。」雖然他沒有抬眼看，卻仿佛一切瞭然於胸。

  杭青薇只好坐到他身邊的椅子上，不時拿手指扣著桌面上的花紋，撅著嘴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豐筠卯放下書，「你知道今天我叫你來是為了什麼事嗎？」

  杭青薇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可沒那麼好糊弄，「抱歉，我太笨了，請少領主明示吧。」

  「從今天開始，我要教你識字。」豐筠卯很平靜地說道。

  但是他的話，卻讓杭青薇一下子愣住了。

  「識字？」杭青薇回過神，一下子站了起來，「可是草木靈是不允許識字的……」

  「這裡是我的領地，允許什麼不允許什麼，由我說了算。」豐筠卯說道。

  杭青薇眨了眨瞪大的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

  從前他看書的時候，杭青薇也會安安靜靜地在一邊，其實她內心很渴望能夠知道書裡面講的是什麼，但是又怕開口詢問，被他所訓斥。

  她住在青龍殿，每日與書作伴，她會很仔細地擦拭著書架，看著上面燙金的大字，想像著它們所代表的含義。雖然她可以通過葉子的幫助了解文字，但是母親說只有在情況危急的時候才可以這麼做。

  不被允許這句話就好像緊緊困住她的枷鎖，只要她去做禁忌的事情就要遭受到青龍神的懲戒。

  在沒來到這裡之前，她有些懵懵懂懂，雖然覺得這件事似乎有哪裡不對，但是母親是決定她生死的人，無論母親說什麼，她都會相信那就是真實的。

  可在豐筠卯卻那麼輕易地就打破了這個枷鎖。

  「你，你不會騙我吧？」杭青薇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她的內心既激動又有點不安。

  豐筠卯卻又拿起書來，「我每天只能抽出一炷香的時間來教你，至於你能夠學多少，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