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葉脈

  「你先別管那麼多，把信給我。」杭青薇急切地伸出手。

  豐筠卯半信半疑地將信給了她。

  杭青薇拿著信卻沒有立即看，反而將重要的信紙放在一旁，將信封倒過來，使勁抖著，又往裡面看著，「葉子呢？信封上夾著葉子的，那片葉子呢？!」

  杭青薇幾乎是在吼著他，她捂著心臟，看起來幾乎搖搖欲墜。

  「你需要休息。」豐筠卯想要伸手去扶住她，卻被她打開了手。

  

  「葉子，我可以證明，證明我是對的……」杭青薇咬著嘴唇，她不想哭，因為她知道哭從來都是沒用的。

  母親在那裡流遍了眼淚，可是沒人會因為這眼淚而寬恕她們。

  這時候她終於從桌子的一個角落裡發現了那片葉子，那片被人遺忘的，仿佛毫無用處的葉子。

  杭青薇坐在地上，手裡撫摸著那片葉子，她把葉子放在那封信上面，閉上了雙眼，「葉子，告訴我吧，就好像你們告訴我那條路那樣，告訴我，這封信里到底說了些什麼……」

  杭青薇開始一字一句地念起信中所寫的內容。

  讀到最後一個字時，她幾乎已經沒有什麼力氣再解釋。「不管你信不信，這就是那封信的內容，也許不是百分百正確……我盡力了。」

  一開始豐筠卯對於她想做什麼還感到十分疑惑，可是當他看到她撫摸葉子，明明看起來很可笑的事情，她卻可以如此認真地去做這件事，那時候一個想法突然從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那個想法把他怔住了。

  「你，你在做什麼？」他看著杭青薇，表情帶著驚詫。

  「我知道我犯錯了，我應該保護好那封信，可是我……」杭青薇以為他是在責怪自己，還想要爭辯幾句。

  「不，我不是說這個。你剛才，這怎麼可能……」豐筠卯看著杭青薇，就好像那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一般。

  私下聚會的地點除了能夠參與的人以外，是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得知的。為了保證隱秘性，每次地點都會很謹慎地進行選擇，在聚會開始前一天才會通過密探告知，除了墨嘉戚，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可是她卻可以找到那個地方。

  聯繫著她剛才那奇怪的行為，這一切或許便能夠說得通，可是這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會有那種能力。

  豐筠卯抓住了她的肩膀，語氣慎重地說道：「青薇，這件事很重要，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找到聚會地點的？」

  豐筠卯抓得她有些生疼，他那種表情，仿佛這件事比那封信還要重要。

  是啊，她可真是個笨蛋。她到底是怎麼想的，才會以為自己幹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可是他們卻只是責怪她，為何去了那裡？

  「葉子告訴我的……」杭青薇淡漠地回道，這件事又有什麼重要的。

  可是與她淡漠的語氣截然不同的是，豐筠卯愣住了。

  他從屋裡的盆栽里摘了一片葉子。然後將寫著字的紙翻到背面，把葉子放到上面。「你可以通過這片葉子，告訴我，下面那張紙寫的是什麼嗎？

  杭青薇知道他不信任自己，可是為了生存，她只能咽下這口氣。

  她把手放在葉子上，一字一句地說出了紙上所寫的字。

  豐筠卯將紙拿起，她說的一字不差。

  豐筠卯記起了小時候在學院裡，聽老師講過的早已失傳的葉脈文字。

  在極特殊的情況下，葉子的脈絡會出現變化形成一種文字，被稱作葉脈文。

  能夠通過樹葉共鳴產生聯結，是只有樹靈經過無數年的習練才能勉強掌握的能力，而讓樹葉呈現信息，更是難上加難，葉脈文字複雜多變，能夠讀懂的人寥寥無幾。

  早些年還有年邁的樹靈能學會，但是後來逐漸失傳，能夠真正掌握葉脈文成為了一種傳說。

  他小時候也曾和其他人一樣，在學院裡學過如何與樹葉產生聯結。

  被視作天賦異稟的他，也僅僅只能讓樹葉的脈絡更為清晰，失傳的葉脈文字不再具有實用性，正因為沒有人能夠讀懂，而葉脈測試僅作為測試天賦的一項附加考核項目。

  「你為什麼會懂得葉脈文？」豐筠卯問道。

  「什麼葉脈文？」杭青薇冷笑了一下，他又想玩什麼遊戲。

  「你不知道葉脈文？」豐筠卯見她不像撒謊的樣子，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你問夠了嗎，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下。」杭青薇有些疲憊地說道，她站起身來，往書架後的臥室走去。

  「青薇！杭青薇！」豐筠卯還有很多問題想要詢問她，可是她卻似乎無心搭理。

  「少領主，還有什麼吩咐嗎？」杭青薇停下了腳步，冷淡地問道。

  豐筠卯看著她虛弱的模樣，終究還是不忍心，「罷了，今晚也確實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明日……」

  杭青薇並沒有聽完他的話，自顧地走向臥室。

  從前她總是睡得很久，母親說她是懶貓，說她是烏龜，她不鬧也不氣。

  不是她不敏感，而是她沒有力氣。

  母親的力量是那麼微弱，她總說草木靈命賤，像雜草一般。

  「活下去，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其餘的都不重要……」

  母親對她的期望是如此簡單，活下去便好。

  杭青薇睜開了眼睛，她不知道這次又睡了多久，說來奇怪，在豐筠卯的能量圈內，她應當是充沛的，可是這一次，她卻感到如此虛弱不堪。

  「青薇，青薇，你醒了嗎？」吉子的面容出現在自己面前。

  杭青薇勉強坐起身來，看著外面正午的陽光，「我睡多久了？」

  「你睡了整整兩天兩夜，嚇死我了都。」吉子誇張地說道。

  「原來只有兩天啊……」杭青薇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仿佛還覺得睡得不夠多。

  吉子揪了揪她的臉頰，「你可別再睡了，不只是我，少領主也……」

  「以後不要再提少領主了。」杭青薇打斷她的話道。

  吉子有點疑惑地看著她落寞的表情，「青薇，你怎麼了，好像從那晚回來之後，你對少領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