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落魄

  杭青薇急忙向他招手，然後她朝茱芸葵說道：「小葵，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謝謝你……我們，我們下次見面，我再和你說我的事情……」

  「青，青薇……」茱芸葵好奇地看著她跑向了墨嘉戚。

  那位高大的男子，她在宴會上見到過，但似乎只是一位護衛，難道杭青薇是成為他的伴侶嗎？可是為什麼她看起來好像狀況不太好，那位護衛難道不愛惜她麼？

  茱芸葵很是為她擔憂，只好在一旁小心觀察著。

  墨嘉戚將她拉到了一旁，「青薇小姐，你不可以來這裡。」

  「我，我是有重要的事情……」杭青薇聲音有些發抖地說道。

  墨嘉戚看著她嘴唇發白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他拿下自己的披風，給她披了上去。「青薇小姐，我叫輛馬車送你回去，不管有什麼事，等回去了再說。」

  「信，這封信，請一定要交給少爺！」杭青薇從衣服里拿出她一直緊緊護著的那封信，倔強地說道。「我只是想把信送到，之後我自己會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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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信塞到墨嘉戚手裡，又把披風還給了他。

  她沒覺得自己做錯，那封信一定是很重要的，如果因此而發生什麼事，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承擔這個罪責，她沒有透露出任何信息，她也沒有說出豐筠卯的名字，她只是說了少爺。因為她知道，她什麼都不該說。

  她只是想把信送到。

  「等一下，現在雨太大了！」墨嘉戚拉住她，「先到門廳那邊吧，至少換身乾淨的衣服，不然會生病的。」

  杭青薇確實想快點離開這裡，她不想再被任何人看見她如此落魄的模樣，雖然她努力想要假裝不在乎。內心的那一點自尊心，還是在看見小葵時，突然碎了一地。

  可是墨嘉戚的力氣太大了，她怎麼也掙脫不開，只好跟著他去往門廳。

  杭青薇始終低著頭，不敢去看路過的那些上層社會的人，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在風雨中濺滿泥點和樹葉的防水外套，手裡拿著那件斗笠，頭髮早就變成一團濕漉漉的亂麻。

  墨嘉戚讓她在門庭里候著，自己去給她找一套乾淨的衣服。

  門庭里，偶爾也會有女眷路過，看見她的時候都不由得交頭接耳幾句。

  杭青薇就差沒找個角落把自己給藏起來，可是她萬萬沒想到越是怕什麼越是來什麼。

  當她看見董蔓茜和幾位女眷挽著手往這邊走時，已經躲閃不及了。

  董蔓茜剛開始還沒發現是她，只是和其他人一樣，對於穿成這樣卻出現在這種場合的她，有些好奇。

  當她終於看到杭青薇那張臉時，嘴張得差點沒脫臼，「喲，這不是我們家那位不爭氣的親戚嗎？」

  董蔓茜提高了嗓門，就好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一般，抓著她不放，「這是成了哪家的女僕了？」

  杭青薇不想理她，卻不料她不依不饒。

  她那上下打量的目光，簡直就像要把她盯出一個窟窿來，「不是聽說是被哪位大領主帶走了？這麼快就退貨了？這是驗了貨呢還是被你這臉嚇到，直接就退了啊？」

  杭青薇咬著嘴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不要太過分了！」

  「不錯嘛，說話挺有氣勢，看樣子是被哪位樹靈給包養了吧。這穿得是下人模樣，說話倒像是個主子。」董蔓茜極盡嘲諷地大聲說道，她這麼一喊，周圍聚起來越來越多的人。

  這些整日吃飽無事可乾的上層社會人士，在看這種事情上最為積極。很快一傳十十傳百，從宴會上跑出來不少看熱鬧的。他們早就無聊透頂，宴會上能閒扯的也扯夠了，聽來聽去也都是些上層人士的陳詞濫調。

  這會兒的事情他們倒是從未見過。

  杭青薇抓著裙子，母親在大宅里哀求他們的那一幕似乎又再次重現，那時候她們母女就這樣站在台階下，而那群高高在上的人帶著那種嘲諷的語氣，用著難聽的言語一遍又一遍侮辱著她們的清白。

  「求你們了，她是無辜的……」母親那悲傷的聲音一遍遍地重複著。「求你們了……」

  她感覺自己仿佛快要暈倒了一般，直到有人朝她伸出了雙手，將她牢牢抱進懷中。

  她沒看清楚那是誰，或許是這場雨太過冰冷，那個懷抱也顯得格外的暖和。

  她從床榻上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卻不是她想要見到的那個人，墨嘉戚摸了摸她的額頭，「青薇小姐，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信……」

  「信已經交給少領主了。」墨嘉戚說道。

  「是你……」杭青薇想起了那個懷抱，她竟然天真地以為豐筠卯會出現，一想到那時候的場景，他也許就站在某個角落，看好戲一般看完了全程，她的心一下子仿佛無法承受一般讓她痛苦。

  「青薇小姐，青薇，你是哪裡不舒服嗎？」墨嘉戚看著她難受的模樣，有些緊張起來，甚至顧不上禮儀。

  「信，信是很重要的對嗎？」杭青薇死死地抓著他的衣領，至少她要知道自己沒有做錯。

  「是的，那封信很重要，可是……」墨嘉戚的表情似乎有些難以言表。

  「可是什麼？」杭青薇追問道。

  「可是那場雨下得太大了，信……重要的內容已經被雨水侵染了。」墨嘉戚說道。

  杭青薇愣住了，她冒著風雨，就只是想送去那封信，可是為什麼要對她這麼殘忍，她本應該更好地保護住那封信的，她本來可以將信保護得更好……

  葉子，對葉子，那封信上夾著一片葉子，她沒有忘記這一點。

  杭青薇從床上坐起，無暇顧及身處何處，「那封信現在在哪裡？快告訴我！」

  墨嘉戚被她那種急迫的神情所震懾住，說道：「少領主在青龍殿，那封信……」

  杭青薇沒顧得上穿好鞋子，便跑到了外面，她在宮殿裡循著青龍殿的方向，一直跑到殿內。

  豐筠卯見到她的時候，有些愣住了。

  「信，我可以讀出信里的內容。」杭青薇只穿著一身單薄的青色長衫，不停地喘著氣，向他伸出手要那封信。

  「你看過裡面的內容？」豐筠卯微微皺起眉頭，可是她不是不識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