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疑惑

  顏卿只覺得自己被人緊緊盯著十分不自在，好嘛，塵王這傢伙是想她成為在場女子的嫉妒對象啊。

  她被他一拉就坐了下來，幸好春䌍就在自己左邊站著，只是還沒開口詢問趙塵淵什麼意思，就聽剛才的蘇槿蘭先開口了。

  她一臉笑容十分不自在的看著顏卿坐在趙塵淵身邊，語氣有些陰陽怪氣。「原來王爺早有打算啊，臣女還以為阿顏會在意男女有別，從而不和你一起同座，看來是臣女多想了。」

  就算是太傅之女又如何，還不是馬上就會成為今日被人談論的對象，除了和陌生男子牽手，還和牽著自己手的男子坐在一塊，真真是讓人覺得不適。

  不得不讓人覺得顏太傅的女兒是否有廉恥之心，誒，蘇槿蘭這麼一說，頓時就有一兩個隨即附和她的話。

  話里話外都是在說顏卿不知廉恥，但她們不敢說塵王的不是，在場的人沒那麼幾個不喜歡塵王的。

  

  「蘇小姐此話說的我也認同，怎麼就她顏卿能被王爺牽手啊，還不是因為她和之前的那個女人長得像。」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子肆無忌憚的說著話，還和她身旁的另一個黃衣女子談論起來。

  另一個黃衣女子隨即點頭附和，「瀾憶姐姐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蘇小姐說的確實不錯。」

  然後被喚作瀾憶的女子還特意看向顏卿，似乎覺得她真的不知廉恥非要跟塵王坐一塊似的，這麼就冤枉顏卿了，是蘇槿蘭說的沒想到她會來品茗，沒提前安排好座位。

  所以呢，所以塵王才把她帶過來坐著了，到底是誰故意歪曲事實啊，難怪阿姐昨天就說這蘇槿蘭和原身有點淵源，事實被她說出這話來，不得是讓她被人議論。

  那兩人見顏卿並未有多大反應，就連帶著也覺得塵王不會有什麼動作時，而沈瀾憶此刻又覺得顏卿實在礙眼，於是繼續和黃衣女子說著。「你看你看，她現在都沒什麼反應，就證明她沒話反駁，我們說她肯定是說對了。」

  「像她這種靠著自己老爹是太傅，今日裡對你我二人所說的那些話，現在我們再說她一次又如何，即便我們說了她，塵王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還不是任由她們拿捏，現在是蘇小姐先開口的，他們二人豈會放過這種機會？但是顏晚不同，一聽到自己的妹妹被她們這樣說，下意識立即就要反駁。

  黃衣女子點點頭，正要回答那位被喚作瀾憶的人，就聽到蘇槿蘭假意提醒道。

  「兩位可要注意些啊，沒看到阿顏都生氣了嘛，你們再這麼說下去，估計明日城中奇聞可就是你們被山匪劫去了。」

  然後又換上一副得體的笑容對著顏卿柔聲道，「對不起啊，阿顏，她們說的話實在是過分的很，你不會生氣的對吧，我就知道像你這麼溫柔的人，定然是不會生氣的。」

  真是拙劣得很，趙塵淵冷笑一聲，看向貌似火氣蹭蹭往上漲的小丫頭，聲音和煦如風，那一刻，顏卿才知道有的人雖然表面高冷，但私底下卻是不一樣的。

  「顏二小姐既然都聽到他們說的話了，為何不反駁幾句呢，是覺得他們說的很有道理嗎？可本王並不那麼認為，你若是覺得礙於蘇小姐的面子，那是本王的面子不夠嗎？」

  啊這，他這話啥意思呀？是說顏卿給他他丟臉了嗎？不是啊，她也是想反駁的，可誰讓顏卿是一個擺爛小天才呢。

  說就說唄，又不會少塊肉，她不僅不生氣，而且還特別的開心，幸好啊，原身的性格還是如她所想的那樣。

  那她就不得不誇讚一下了，「你想讓我去懟他們嗎？但他們說的都是事實呀，還有啊，蘇小姐你說的也對，我確實是跟塵王爺一起來的，不僅如此，我還跟他坐在一起了。」

  「真是辛苦你們了，都這麼生氣了，還給我科普呢，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誒？顏卿的話什麼意思，為什麼從她臉上看不到一絲生氣的樣子呢？就連顏晚也微微訝異，小妹怎麼變得如此沉穩了。

  要是按在以前，小妹高低也得跟兩人說兩句話的，怎麼如今倒是如此沉穩了，令她這個阿姐欣慰啊。

  她的小妹終於長大了，她不僅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還低頭飲了一口茶，太子見身旁的顏晚不打算起來上前，也是心中疑惑。

  都說顏大小姐和她妹妹姐妹情深，怎麼她妹妹被人欺負了，她卻在這裡氣定神閒的喝茶呢。

  「我們不過說了實話，哪有輪得到你來感謝的，顏卿你不會真的傻了吧，你以為仗著有塵王坐在你身邊，我們就不敢議論你了是吧？」

  哪個膽那麼大？居然當著塵王的面說這樣的話，顏卿仔細一看，頓時覺得這人好生眼熟。

  桃花眼，一張白皙的臉，薄唇抿著，在說起話來卻讓人覺得很不舒服，顏卿想起來了，這人不正是她的表妹柳月兒麼？

  「我說誰那麼大聲呢，原來是表姐，真是失敬失敬，誒王爺真的有人不畏皇權誒，您看看，您瞧瞧，這才是真正的不畏皇權。」

  「夸」完柳月兒，顏卿立即然後又話鋒一轉，「我突然想起來有一個笑話，有的人吧，以為他傻了，但是呢，他聰明著呢，有的人聰明的呢，其實他已經傻了。」

  各種意味誰人都懂，趙塵淵似乎也get到了她的話中有話，對於她所說的這些話，很快就一群人竊竊私語了起來。

  「你說這蘇小姐什麼意思，當著塵王的面調侃顏卿也就罷了，居然還教唆兩個人來一起說她，越發搞不懂蘇小姐的做派了。」

  另一個男子也隨即附和，就像剛才那樣柳月兒接話一般，簡直如出一轍。「嗯，確實是這樣，真是不知道蘇國公怎麼會允許蘇小姐來舉辦這次品茗。」

  「大概是她曾經是太子妃人選吧，見不得太子和准太子妃如此相處，便想著拿她的妹妹開刀。」

  也真是的，不看看那是誰呀，那可是手刃南梁將士15萬人的塵王呀，誰給他的膽子？

  「嗯，此話我也甚是覺得有理，若不是背後有人教唆，怎麼會有人這麼大膽到塵王面前說起來那位姑娘。」

  眼看著這次品茗大會，快要變成議論大會，太子冷著臉色站了起來，聲音如寒日般。

  「都說夠了嗎，這次是品茗大會，可不是什麼議論大會，若是想好了，要怎麼說話就乖乖閉嘴，孤還不想再次聽見什麼不好的話，蘇小姐，不知你此次舉辦這種聚會要做什麼，有什麼意圖不妨跟孤說一說吧。」

  真是聒噪極了，起因居然還是因為顏卿這個女人，趙煜真是覺得顏卿真的是個麻煩，從進蘇國公府來就一直有人這樣議論她。

  也不知道這個女人上輩子做了什麼壞事，每次一到世家子弟京中聚會，只要顏卿一來，那所謂的品茗、探討詩詞勢必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既然太子都這麼說了，所有人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哎呀，實在想不到，沒想到最後出來控場的人居然是太子殿下。

  儲君說話了，現在誰還敢大聲說話，誰還敢反駁，顏卿立刻就坐了回去，得吧，她不管了。

  她只想擺爛，可是又知道會有這種事情呢，所以說情況不可控不關她的事，不僅如此，她還悄咪咪的看了一眼趙塵淵。

  發現男人臉上未退散去的怒氣，就一時間腦抽，想到了剛才有一個人說她和趙塵淵的一個故人很像，哎呀媽呀，她咋想到這種呢。

  果然就是喝茶，這期間所有人都像是沒有事發生一樣，依然是個個都在談論著自己的事情，總的來說，原本是一處類似於相親大會的聚會，結果都變味兒了。

  許久過後，顏卿覺得自己被人看著，於是扭頭看著來人的目光，是趙塵淵這廝的目光太灼熱了。

  於是忍不住就問，「嗯，你怎麼老是盯著我看呀？你不會真的覺得他們說的很對，我和你的一個故人很像吧？」

  可別呀大哥，顏卿心中大喊，雖然她確實有那麼個小目標，這個小目標也挺容易實現的，就是抱他趙塵淵大腿啊，可若是被他看成是他喜歡的人替身，那一切都是不好的了。

  很像嗎？答案在趙塵淵腦中被否決，雖然顏卿的種種跡象都在說明她不是以前的她，可他並未覺得顏卿就是她。

  至於他心中所想的她是誰，也只有他知道，他緩了緩心神，才慢慢道出自己的話。

  「你覺得本王機不擇時想要將你認成是她？顏卿，本王是一個正常人，剛才所說的話都不作數的，只是為了詐一詐你而已。」

  「話本子裡所說的那樣，在本王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即使你真的很像她，你以為本王會真的將你認錯麼？」

  啊，既然如此，那她就放心了，放心抱大腿呀可太好了呢，只是有那麼一些人就不如意了。

  她們哪裡會想太子會在那個時候出來說話，真的讓他們猝不及防了，莫非傳言是真的？太子真的有意迎娶太傅的兩個女兒進東宮？

  「如此看著孤做什麼，莫非你也覺得孤說的對？阿晚，孤知道你心系顏卿，為了你，孤什麼人都可以得罪，不要太在乎就行了。」

  嘖，這裡顏晚不得不翻白眼了，太子是有什麼毛病嗎？她哪裡看著他了？她明明是看的是阿顏的好吧。

  想也不想立即就反駁道，「有些時候我也不得不佩服太子殿下您的，臣女什麼時候說過是看著您了呢，臣女看的是臣女的妹妹，並不是你。」

  內心繼續補了一句，麻煩不要給自己加戲。這說明顏晚嫌棄太子不是一兩天了，要是她早生幾年，定然要跟太上皇說一句別亂牽線。

  知不知道父母指婚的大多都成了怨偶啊，雖然她跟太子是不會這樣的，從目前來看，真的她越來越嫌棄太子了。

  這人是不是每次做每件事都要跟他說一聲啊，這都是我為了你才這樣做的，切，有啥了不起的呢？

  沒想到她居然這麼說話，趙煜只覺得自己莫名的有些尷尬，很快就調整了狀態。

  「無妨，阿晚這麼說肯定是有你的道理，你們二人姐妹情深，孤很理解。」所以她真的只是看了她妹妹嗎？怎麼他這個大帥哥坐到她旁邊前她都不看一眼呀？

  此刻的趙煜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比不上顏卿了，雖然是為了權勢才決定娶顏晚，不管怎麼說，若是這上京城中誰最配當太子妃的，也只有顏晚一人了。

  不要早早就定下啊，到時候打臉可疼了，可憐的太子怎麼會知道不久之後就後悔了，那叫一個悔恨啊。

  「殿下何須說這些呢，臣女和阿顏的關係自然是要好的。」

  這邊的兩人完全忽視了坐在對面的蘇槿蘭，似乎看不到她也想插嘴幾句，依然自顧自聊著。

  見他們有說有笑的，蘇槿蘭便想著要不要和就離自己有兩三步遠的顏卿搭話，內心的想法怎會讓她去呢。

  「蘇小姐是有什麼事麼？我看你擱這糾結好久了，你不會是打算著拿什麼問題來盤問我吧？可別了呀，咱倆井水不犯河水都不挺好的？」

  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顏卿，蘇槿蘭本就黯淡無光的臉色就不好，一聽到顏卿這麼說，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呆不下去。

  「井水不犯河水？顏卿你怎麼說話說的那麼輕鬆啊，當初若不是你——」她怎麼會在太子妃人選中落選，之前蘇槿蘭還以為是太子喜歡自己，才選了她當太子妃人選。

  終究是她想多了，她的小像是顏卿一時貪玩拿上去的，太子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撤了她的畫像。

  再後來就聽聞皇帝選中顏晚為太子妃，至始至終她蘇槿蘭就是被戲耍了，難怪太子對她沒什麼印象，原來是見都沒見過她。

  想到這她蘇槿蘭憑什麼不能生氣，顏卿她憑什麼就能說出井水不犯河水這種話了。

  當年蘇槿蘭以為她自己差點就會成為太子妃，從而斬斷對趙塵淵的心意，可太子確定了太子妃後，蘇槿蘭還是和以前一樣愛慕趙塵淵。

  這次見到顏卿同趙塵淵一同前來又怎麼開心得起來，所有人都認為蘇槿蘭此次舉辦品茗，就是因為太子才舉辦的，為的就是算計顏卿當年戲弄她的事。

  「誒，你就說這麼點嗎？為什麼不繼續說呀？我還想聽。」所以這人她喜歡的是趙塵淵這傢伙麼？好傢夥，顏卿只覺得自己的腦容量不夠了。

  「哼，其他的你自己想著吧。」再說的話，說不定塵王會把她看成篩子呢，蘇槿蘭是個識趣的。

  也正是看到了塵王的眼神，她才沒有繼續說下去，所以顏卿在塵王心中到底算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