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謝氏上門

  到了第二天，蘇糖早早就起來準備切點肉煮粥。

  剛等她把肉切成肉沫，院子裡就傳來了激烈的敲門聲，大丫因為這陣敲門聲被迫醒來，母女倆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解。

  蘇糖躡手躡腳上前去扒門縫看了眼，來人居然是原身的娘——蘇謝氏，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惡婦」！

  「大丫，門外站著的是你的外婆，她又是來搶咱們糧食的，娘親一個人對不付不了她，你悄悄的從後院跑出去找村長爺爺，動作要快，知道不？！」蘇糖知道自己勢單力薄，對上蘇謝氏勝算不大，不得已讓大丫去請外援。

  大丫的腦子是三姐妹中最聰明的，不用蘇糖細說，她都知道事情的嚴重，她很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就往後院跑去，飛快的翻過低矮的圍牆，一溜煙的就朝著村里跑去。

  蘇糖就在後院目送她走遠後，將灶台上放著的肉沫，用東西包著藏到了屋樑上，糧食也被收進地窖，就連在包里沒捂熱的銀子，也被蘇糖埋到後院的圍牆腳。

  做完這一切後，蘇糖才慢條斯理的回到前院。此時的蘇謝氏耐心已經耗完，站在門口破口大罵了起來。

  「蘇糖，你這個挨千刀的，老娘大老遠的來一趟，你這個賤蹄子不開門讓老娘進去，早知道你這般不孝順，老娘當初不如直接生你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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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糖你耳聾了啊！老娘讓你開門！你這個賤蹄子不敢開門，是不是在屋裡藏了男人！給老娘開門，快開門！」

  蘇糖隔著門，一臉淡然，平靜得像不是罵的她一般，這個表現簡直讓二丫和三丫大跌眼鏡，畢竟以前娘可是很怕外婆罵人的，說是很丟臉，外婆一來娘都會趕忙關緊大門，拿家裡的好東西哄著外婆，不讓外婆罵人。

  「娘親，抱抱。」二丫怕她難受，主動抱了抱她，就連三丫都主動爬上蘇糖的懷裡，親昵的貼著她的臉。

  「娘親沒事，你們要是怕了的話，就回屋裡躲著，聽到任何聲響不要出來。」蘇糖安撫的拍了拍姐妹倆，眼裡是一片淡然。

  「不要，二丫要保護娘親。」二丫目光堅定的看向門口，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奶乎乎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護食的豹子。三丫也受其感染，握緊拳頭，鼓起包子臉。

  蘇糖原本有點鬱悶的心情因為她倆，一下子就明媚了起來。

  「娘親是大人，怎麼能讓二丫保護呢。」二丫還沒來得及失落，又聽到蘇糖繼續說道：「不過二丫可以幫娘親保護三丫，保護好自己，對付你外婆，娘親自有辦法。」說完便拍了拍她倆的後背，示意她們進屋裡去，二丫不想蘇糖生氣，帶著三丫只得乖乖的回屋呆著。

  再等了一會兒，蘇糖估摸著大丫差不多到村長了，才漫不經心的打開門閥，不料這一舉動，卻讓罵累了正背靠門休息的蘇謝氏，差點揚了過去。

  「你這個賤蹄子在家不給老娘開門，你故意的不是，信不信老娘……」蘇謝氏高高揚起手掌，準備對著蘇糖的臉打下去。

  蘇糖眼疾手快的握住她高揚站的手，「噓！」蘇謝氏不明所以，「娘在門口叫罵了這麼久不渴嗎？進來喝口水吧。」說罷才將她的手放下。

  蘇謝氏不宜有詐，扭著肥胖的身體便進到了屋裡，邊喝水邊打量著屋子，眼裡是藏不住的嫌棄，腦海里卻又在計劃著怎麼才能在這多榨幾個錢。

  蘇謝氏喝夠水後，一屁股坐到蘇糖剛剛坐過的板凳上，蘇糖則像記憶中的那般，在一旁唯唯諾諾的站好。

  「蘇糖，老娘也不多和你兜圈子，欽哥下半年的束脩該交了，你這個當姑姑的，是不是該出點力啊。」蘇謝氏翹起二郎腿，趾高氣揚的說道。

  蘇糖如同記憶中那樣，悻笑的說道：「娘，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哪來的錢給欽哥交束脩啊？」

  哪曾想蘇糖這話一出，蘇謝氏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得兇惡了起來。

  「你這個小賤蹄子，老娘是不是給你臉了？！你家中都揭不開鍋了，你騙誰呢？！每次一讓你拿錢，你就是推三阻四，老娘當初怎麼就生了你這個賠錢貨？！！」蘇謝氏的嗓門不是一般的大，後山上的鳥都被她這一破鑼嗓子嚇飛了幾隻。

  「娘，也不是我推三阻四的，真是家中沒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裡沒有生計來源，我自己帶著三個女兒都難得活下去，哪還有錢拿出來給欽哥讀書。」

  「什麼意思？蘇糖，那三個拖油瓶怎麼還在！！不都讓你賣掉嗎？！」

  「村長阻止我了，我沒有賣得成。」

  「嘿喲喲，你們村長還管這個事情，他咋這麼閒啊。不會是你自己心軟了，捨不得賣吧。啊？」

  蘇糖不接她的話茬，低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賤蹄子我給你說，像你這種一嫁過來就把丈夫剋死了喪門星，沒有個男人傍身，日子是很難過的，賠錢貨以後都會賴吸你血的，只有你侄子才是你的保障。」

  「老娘讓你出欽哥的束脩，也是為你好，只有這樣他才能記住你的好，以後才能孝順你，為你撐腰，你別拿沒錢來搪塞老娘，沒錢還不好辦嗎？把三個拖油瓶賣了，這錢不就來了嗎？」蘇糖一聽這話，就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心中一陣噁心，厭惡在眼中一閃而過。

  蘇糖沒有接話茬，依舊低眉順眼，蘇謝氏看著蘇糖這個樣子，嫌惡在她肥胖的臉上藏都藏不住。

  「賤蹄子，老娘話就給你放在這，你生的那三個拖油瓶，不賣你就一輩子別進老娘家門，欽哥的束脩，你最好給老娘快些拿出來，否則……老娘要你好看！！」

  「憑什麼？」蘇糖聲雖小，但卻擲地有聲。

  「我這些年省吃儉用就為了供欽哥上學，你算算這些年，我往你家拿了多少錢回去，你們又回報了我們什麼？我都說了家裡面沒錢了，你還要如此咄咄逼人，我一個寡婦，上哪去給你找那一兩銀子的束脩啊？我和我的三個孩子難道不吃飯嗎？」

  蘇謝氏背對著大門口，一臉的不可置信，以往她唯唯諾諾的女兒能夠說出這番話。

  蘇糖一說完，蘇謝氏就一巴掌打到蘇糖的臉，瞬間白皙的臉上立刻就紅腫了起來，五指印立馬就浮現了出來。

  「賤蹄子，老娘是給你臉了不是？！敢反抗老娘，老娘給你說，這錢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因為蘇糖讓大丫去找村長，走露了風聲，院門外站滿了大山村的村民，大家都對蘇謝氏指指點點，村長也正巧趕到。

  「蘇謝氏！大山村不是你撒潑的地方，滾回你的泥潭村去！」

  村民看到村長到了，紛紛都將小院圍得水泄不通，蘇謝氏看到周遭人都對她指指點點，她肥碩的臉上也感到了害臊。心裡的邪火也更盛了些，眼神轉了一圈，看到站在蘇糖旁邊的大丫，心想定是這個小賤蹄子去喊的人，於是肥胖的大手帶著掌風朝著大丫扇去。

  大丫一心都在蘇糖身上，壓根沒有意識到蘇謝氏會打她，還是蘇糖一把將她抱到身下，生生的替她受下了這一掌。

  「娘親！」

  躲在屋裡的二丫帶著三丫都跑出來了，將蘇糖圍住，擋在蘇糖面前。

  二丫更是義憤填胸，一把將蘇謝氏推開。「你滾！滾出我們家！我們家不歡迎你！」

  三丫也使出了吃奶的勁去推她走，臉上也掛滿了對她的不喜歡。

  蘇謝氏見人多起來，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說道：「哼！你們不歡迎老娘，老娘還不稀罕來！就你們這個破地方，老娘拉屎都不會朝你家這個方向。這小賤蹄子不愧是賤蹄子的種，跟她娘一樣的賤！以後也註定是個克夫命！」蘇謝氏說完還朝著母女四人的腳邊吐了啪口水。

  蘇糖受了她兩巴掌其實都沒那麼生氣，但聽到她說三個崽崽，一股邪火從心底升起。

  「你打我罵我可以，就算是前幾天你們將我打出蘇家，我都沒有真正與你生氣，還是念著我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罵我的孩子，這就不能容忍了，這是我的底線。你先做前，就別怪我蘇糖做後，以後我和你們家就把路立著，你不來，我也不去！咱們就騎驢看劇本——走著瞧！」

  「呵！行吶，老娘也不稀罕你這個賤種！老娘倒要看看，你這個克夫命的賤蹄子帶著三個小克夫命的賤蹄子，怎麼活下去，哼，到時候可別求到我蘇家來才好！」說完，便扭著她肥胖的身子走出院子，最後還朝著院裡吐了啪口水。

  蘇謝氏一走，三個崽崽紛紛圍上來，邊哭邊檢查蘇糖的傷勢，這個場面看得外人十分不是滋味。

  蘇謝氏一走，這場鬧劇自然就得收場。雖不是農忙的季節，但農村的事情一貫都很多，大家見沒有熱鬧可看了，便都三三兩兩的離開了蘇糖家。

  原本擠滿人的院子，此時就剩下趙大山夫婦倆，和蘇糖母女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