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以後不要再提

  皇帝洗漱好後，便見太子與六皇子一左一右地跪在殿門口。

  皇帝臉色難看，太子與六皇子互相指控對方謀反，均想殺對方。

  六皇子看見他，震驚道：「父皇，您不是被圈禁了嗎？」

  皇帝臉色難看，怒斥道：「朕不過是染了病，你們就鬧出這麼大動靜！朕若真被圈禁，你們是不是就要殺進宮裡，造反了！」

  六皇子臉色一白，不敢說話。

  太子道：「父皇，您當真以為弟弟是以為您被圈禁了嗎？他手握重兵，卻說要救您，豈不是謀反？」

  皇帝厲喝：「那你不也帶著兵過來了？朕信你，難不成朕還沒有死，你們兄弟二人就要為了皇位自相殘殺？」

  太子與六皇子紛紛跪下：「父皇，孩兒不敢！」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與六皇子，氣得頭疼，他揉了揉太陽穴：「朕才病多久，你們就鬧出這麼大的事，著實不像話。朕自會調查，誰若真的敢謀反，朕必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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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猶有些不甘心：「父皇，那您為何突然召兒臣回宮呢？兒臣差一點就可以打下……」

  殷瑾瑜猛地拽了他一把，六皇子才險險閉嘴。

  皇帝聞言皺起了眉頭，畢竟他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好在，這時，一旁的小太監開口說道：「陛下當時重病，性命垂危，以為自己即將撒手人寰，這才迫不及待地召殿下您回來，想見您最後一面。這一片愛子之心，讓人動容。」

  皇帝聽了這話，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他會做的事情。

  另一邊，六皇子聽聞此話，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垂下了頭。

  「對了，雲間川戰事如何？那大軍你可帶回來了？」皇帝問道。

  司狩上前一步：「雲間川之亂已經平定，六皇子殿下走得匆忙，軍隊已經由微臣收編。」

  「什麼？！兵權到了你手裡？！」皇帝大驚失色。

  司狩頓了頓：「微臣手底下軍隊眾多。僅憑微臣一人之力，難以管轄，因此微臣願將在皇城的御林軍交還給陛下，以此來護陛下安康。」

  他知道，他必須要給皇帝一點好處。

  否則，一旦他被逼急了，他們如今的「護主」，就會變成逼宮。

  而且，這也是略過此事的必要條件。

  皇帝聽聞此話，頓了頓，隨後露出一副欣慰的模樣：「皇弟一心為朕，讓朕動容。」

  氣氛才緩和一點，司狩冷不丁開口：「那陛下，六皇子帶兵入宮，試圖謀反之事，您打算如何處置？」

  眾人臉色一僵，誰都沒想到司狩會在這個時候提六皇子，但大家都清楚，這次六皇子謀反失敗，恐有來無回。

  雖然司狩並未開口，但大家心裡都清楚，六皇子這次不僅失去民心，更是惹怒了皇帝。

  六皇子聞言，噌的一下站起來，怒罵：「我沒謀反！我沒有謀反！我只是想看看父皇究竟有沒有被奸人所害！」

  皇帝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肯定是捨不得自己這個兒子的：「六皇子，你可知錯？如果你沒有謀反，為何要在宮裡帶兵？」

  六皇子狡辯：「我只是……只是……」

  皇帝不耐煩地擺擺手：「朕念你初犯，就不治你的罪了，下次你再犯了，朕絕不包庇！」

  司狩：「六皇子不罰，恐難堵悠悠眾口，陛下，臣認為應該對六皇子治罪。否則，豈不是人人都能帶兵入宮了？」

  皇帝沉默半晌，道：「那皇弟認為，應該如何治罪？」

  司狩：「六皇子帶兵入宮，企圖謀反，應該判處終身監禁，貶為庶人，不得入朝。」

  六皇子聞言，撲通一聲跪下來：「父皇救我！」

  皇帝閉上眼，他自然知道司狩已經往輕了報：「六皇子，你糊塗啊！朕說過，你只要知錯能改，朕都可以原諒，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帶兵入宮！」

  「陛下！」殷瑾瑜突然上前一步，說道，「這都是誤會啊！六皇子誤信您有難，這才會想要帶兵救您！這也是一片孝心，說到底都是為了您，他雖有過，但罪不至此啊！」

  六皇子眼前一亮，連忙跟著跪下:「是啊父皇，兒臣都是為了救您！您怎麼能這麼狠心？」

  皇帝嘆了口氣:「為了救朕？成何體統！為了救朕，難道就可以帶兵入宮了嗎？這救朕和謀反有什麼區別？不過好在這次沒出事，否則……」

  殷瑾瑜連忙道:「陛下，六皇子年紀小，難免會犯些錯誤，您處罰他，他必然會知錯的，日後也會更加孝順您的。」

  此話正和皇帝心意，於是他搖搖頭:「罷了，六皇子這次就先算了吧。」

  六皇子一臉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從鬼門關前回來了:「兒臣多謝父皇！」

  皇帝擺擺手:「下去吧。」

  六皇子連忙退下，臨走前朝司狩投去記恨的一瞥。

  太子和司狩一左一右，同時站在皇帝身邊：「陛下，此事是否有失公允？」

  皇帝臉色一沉，他自然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不過他也聽出來了，他們的態度並沒有那麼強硬與堅決：「朕說下去，六皇子就不敢再犯了。」

  太子和司狩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皇帝看了看時辰，突然提出:「朕有些累，想休息了，你們……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誰都不要再提起來了。」

  太子和司狩行禮:「是，臣遵旨。」

  皇帝有些虛弱地靠在床上，眸光複雜地看著二人。

  這是一樁交易，而他們彼此之間達成了一致。

  他們放過六皇子，而皇帝也不再追究這一段時間內，那些疑點重重的問題。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了。

  ……

  ……

  ……

  瑜王府

  清寧再看見司狩，只感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句話，說得太有道理了。

  她距離司狩上一次見面，不過短短半個月，卻感覺過了好長的日子。

  她望著司狩，久久回不過神來。

  司狩笑道：「怎麼？不認識我了？」

  清寧一凜，收回了神不守舍的目光。

  她道：「沒有，只是許久不見，有些出神。」

  司狩道：「放心，以後你想見我，隨時都可以。」

  清寧一愣，詫異地看向他。

  謝斷孽臉上露出笑容，眼神卻帶著促狹:「——只要你願意嫁給我們主子。」

  清寧:「……」

  她望向司狩，司狩卻只是含笑望著她，一言不發，似乎默認了謝斷孽的話。

  清寧感覺自己的笑，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燦爛。

  她頓時感覺臉在發燒:「怎麼出去一趟，還會說情話了？」

  「這應當也算是承諾吧，」司狩半開玩笑地回了一句，然後正色道:「你若是想聽這些，我可以去學。」

  清寧感覺自己的臉，燒得更紅了。

  她仿佛聽見有心跳的聲音，從胸膛處傳來「怦怦」的聲音。

  那是她的心跳。

  「說起來，這次多謝你了，」司狩看著她道，「你救了我一命，清寧。」

  清寧微微一笑，白梅落滿肩頭，她伸手拈去，指尖微涼，她道：「你救了我很多次，如今我只是還了一次。」

  她看著他，眸光微動，又道：「可我還欠你。」

  她欠他的。

  清寧眼中浮起一層繾綣的柔情，浮起一層連她也不曾察覺的牽絆。

  她說起時帶著三分笑意，宛如少女懷春時：「而且說起來，我的計劃漏洞與後患不少，難得我們心有靈犀，都不需要我說，你就替我擺平了。」

  謝司狩看著她，清冷的眸中滿是笑意，他道：「說什麼欠不欠的？我們本就是互相扶持。」

  這一夜下起了雪。

  百里為白。

  皇城這麼大，萬里銀裝素裹，似化天堂。

  ……

  ……

  ……

  六皇子府

  比起瑜王府的和諧，六皇子府可謂是一片烏煙瘴氣。

  六皇子一回了王府，就徑直去找了龍靈年：「龍妹妹，你都不知道今日有多麼驚險！」

  龍靈年正靠在榻上假寐，聞言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看向六皇子，六皇子忙過去親了親她。

  她問：「怎麼了？」

  龍靈年看著六皇子，六皇子回看她，抱怨道：「哎，不對啊！殷先生騙我！父皇明明好好的！弄得我險些成為了亂臣賊子！」

  龍靈年頓了頓，啞聲問：「真的嗎？」

  六皇子發覺她情緒不對，頓時慌了，忙抱住她輕拍她的背：「怎麼了？我也就是抱怨一兩句，你別害怕，你要是因為這事跟我生分了，我就……我就……」

  龍靈年垂眸，沉默許久，六皇子大氣不敢出，直到她說：「好，我原諒你了。」

  六皇子大喜，忙將她攬入懷裡，輕輕吻了吻她的唇，然後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多謝龍妹妹。」

  龍靈年忽然想起一事，猶豫著問道：「六皇子，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六皇子十分受用，道：「什麼問題，儘管問。」

  龍靈年抿了抿唇，問：「你有沒有想過和清寧聯手？」

  六皇子一臉理所當然：「怎麼可能，我和她是仇敵！而且，你不是比我更討厭她嗎？」

  龍靈年笑了笑，六皇子發覺她笑得有些奇怪，問道：「怎麼了？笑得這麼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