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此毒名為曉夢

2024-06-30 13:55:17 作者: 世界三千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一股暖意從指尖傳來,瞬間驅散了清寧身上的寒意。

  「不要怕。」他說。

  向來高傲冷淡的人,此刻居然帶了幾分罕見的溫柔。

  這也及時喚回了清寧的理智,她深深喘息:「不,不對……我不對勁。」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股莫名的恐懼和不安。下意識緊緊握住司狩的手,試圖從他那裡汲取勇氣和力量。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清寧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她是不相信鬼神之說,但好像又沒什麼別的方法能解釋了。

  

  司狩皺眉,他感覺到清寧情況的不尋常,但他卻無法看出具體的原因。

  「我有一個醫師。」他說。

  「我已經看過很多大夫了。」清寧搖了搖頭。

  「我的醫師或許會不一樣。」

  司狩的話讓清寧心中一動。

  雖然她已經看過許多大夫,但司狩的醫師或許真的有所不同。

  畢竟他身處高位,身邊的大夫必然也會更好,或許他的醫師真的能夠看出她身上的異常。

  於是,她點了點頭:「好,那麻煩那位醫師來替我瞧瞧了。」

  「先回木屋,你能自己走嗎?」清寧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身體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勉強可以支撐自己站起來。

  於是,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可以。

  司狩見狀,什麼也沒說,帶著她回到木屋坐下,命人進來:「去找謝斷孽,讓他過來看病。」

  「謝斷孽?好特別的名字。」清寧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讓自己再去想那些噩夢。

  「他或許不是最好的醫師,但大概率有辦法幫助你。」司狩通常是不愛說話的,但這一次卻配合著她聊天。

  「聽起來很神秘。」清寧輕輕點頭,心中對那位未曾謀面的醫師多了幾分期待。

  她希望,這位謝斷孽醫師能夠看出她身上的異常,解決她的問題。

  謝斷孽可以說是姍姍來遲,在司狩眉眼間的不耐顯露前,他總算是推開了木屋的門。

  他身著一襲青衫,衣擺隨風輕揚,宛如山澗清泉。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含笑,透著一股瀟灑風流的英氣。

  「這位便是謝醫師嗎?」清寧有些驚訝於他的年輕。

  謝斷孽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作揖道:「正是在下。方才不在府中,聽聞有人需要診治,才匆匆趕來,若有怠慢之處,還請海涵。」

  他沖司狩眨眨眼:「主子不會怪我的,對吧?」

  司狩只是沉聲道:「既已到來,便速速診治吧。」

  謝斷孽輕步上前,手指輕搭在清寧的手腕上,閉目細診。

  片刻後,他睜開雙目,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緩緩道:「閣下的情況,頗為古怪……」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似乎並非普通的病症,而是……中了一種極為罕見的毒。敢問閣下,近日是否得罪了什麼人?」

  他說到一半突然好奇地發問。

  「你不必管那麼多,只說有沒有辦法治。」司狩冷冷打斷他。

  謝斷孽聞言,也不惱,只是輕笑道:「在下自然是有辦法的。只是這毒罕見,需得費些功夫……這首先嘛,就得弄清楚是什麼毒。」

  說罷,他又好奇發問:「所以,閣下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

  清寧心頭一震,心思急轉。

  病得昏昏沉沉的大腦一下子想通了什麼:「我明白了!」

  彩衣,髮簪,蝴蝶戲法……

  她立刻把綠蘭叫進來,讓她去取彩衣和髮簪。

  先前,她頗有先見之明地特地保存了起來。

  綠蘭動作很快,沒多久就把木匣子帶了過來。

  謝斷孽苦於沒能八卦成功,但迫於司狩的威壓,只能打開匣子,認認真真檢查一番。

  良久,他才說道:「衣服和髮簪本身都沒有問題。」

  「什麼?」清寧一愣。

  看著她的反應,謝斷孽滿意地笑了:「哎呀,賣個關子。本身沒問題,不代表完全沒問題啊。」

  他指了指衣服:「衣服很漂亮,蒽,它是完全沒問題。」

  他拿起那蝴蝶簪子:「簪子做工還挺漂亮……咳,它本身是沒問題的,但是呢,它被塗抹了一種很淡的香料。」

  「這香料味道極淡,如果不是湊近細細去聞,基本上是聞不到的……啊,只是因為它本身就不是給人準備的香料。」

  「那是給南疆的一種蝴蝶準備的,那種蝴蝶叫做曉夢,取自莊生曉夢迷蝴蝶。」

  「說到這裡,你們大概也懂了吧?不過我還是要說完。」

  「這種蝴蝶呢,有毒。它身上的鱗片被人吸入後,將會使中毒者被夢魘纏身,甚至最後和夢蝶的莊周一樣,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最後呢,中毒者會惶惶不可終日,最後通常是神志不清了。」

  「你還真是幸運,知道此毒的人在南疆都沒幾個,因為蝴蝶罕見又難抓,見效還那麼慢,又不致死……不過,恰巧本神醫了解。」謝斷孽還不忘吹噓自己一句。

  「話又說回來,這蝴蝶嬌貴,南疆與皇城氣候截然不同,這蝴蝶從未在皇城出現過……這麼遠的距離,要活著運輸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設下這局的人還真是花了大價錢想要害你啊,」謝斷孽感嘆著,又忍不住好奇問道,「所以,你究竟得罪誰了?」

  清寧垂下眼,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她就知道,繆老爺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地就放她離開那場鴻門宴。

  費盡心思想讓她上場,又怎麼可能只是為了給她一個驚艷的亮相。

  原來,盛大的場景背後,早已暗藏了死亡的殺機。

  伏筆早已埋下,若非她這次暈倒讓司狩意識到不同尋常,恐怕她還真的會恰恰發了瘋。

  以謝斷孽描述的來看,全皇城恐怕都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出病症在何處。

  不然,哪怕她真的瘋了,世人也只會覺得,那個本就不太正常的趙家女,果然徹底不正常了。

  就連身邊的綠蘭等人,也只會覺得是她壓力太大了。

  沒有人會懷疑到繆家身上。

  真正的兇手,就可以這樣完美地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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