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往繆家

  龍靈年臉色灰白，尤有些不敢置信。

  

  她不明白，瑜王為什麼會沒被她吸引，像別的男人一樣對她一見鍾情，替她解圍，為她付出一切呢？

  甚至，還下達了對她不利的命令，偏幫清寧！

  幾個強健的嬤嬤圍了上來，粗暴地將她押走了。

  清寧和凝華郡主滿意地看著哭喊著被拖遠的龍靈年，後者忍不住詢問前者：「我皇叔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他怎麼一直看著你，目不轉睛的。」

  「應該不是吧……」清寧覺得，瑜王一直盯著她，好像是為了轉移注意力。

  在凝華郡主的引導下，眾人漸漸散去。

  清寧頓了頓，鬼使神差地尋著瑜王離開的方向前去。

  她是在桃林里找到他的。

  他身旁的侍從皆已經散去，唯他一人緩緩踱步於桃林。

  春風拂過，漫天飛舞的桃花紛紛揚揚，拂過他的肩頭。

  黑袍金紋，朵朵蓮花於他的裙底與袖口綻放。

  爛漫的桃花擦過他冷白的皮膚，微妙地中和了他清冷的氣質，將他拉入凡塵，與此地融為一體。

  清寧幾乎要被這樣的美色迷惑。

  但下一秒，那高挑挺拔的身影就側頭看向了她，那眼神如羽毛，漫不經心地掃過，卻又重若千鈞。

  清寧垂下頭，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禮：「見過瑜王殿下。」

  他的視線就如之前，一直落在她身上。

  清寧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半晌，才聽見他輕聲道：「免禮，何事？」

  清寧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卻還是不可避免的一怔。

  她總覺得，他的雙眼，像是位於食物鏈頂端的獅與虎。

  眼神平靜又鋒利，帶著幾分睥睨與天然的威懾，卻又不含善惡喜厭。

  她回過神，認真道：「我是來感謝殿下的，感謝殿下幫了我兩次。」

  司狩沒什麼反應，看起來興致缺缺。

  直到清寧繼續道：「雖今日我只是一介孤女，但來日方長。他日，若殿下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定當竭力以報。」

  司狩眼神這才有了細微的變化，他微微頷首：「你叫什麼名字？」

  「清寧，」她頓了一下，「趙氏，清寧。」

  她不想被冠以蘇老爺的姓氏，在她心中，她是母親孕育的孩子，是姥姥、姥爺寵愛的孩子，她是趙氏的人，而非蘇氏。

  二人對視，司狩薄唇挑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你很大膽，勇於挑戰世俗的規矩。」

  清寧坦然道：「那是因為那些規矩本就有不合理之處，其中包含了太多的不公與私慾。」

  「那樣的規矩，推翻了又如何？」她眼神明亮，「若將來我有能力，我定要將這些破規矩通通改寫！」

  司狩的眼中漸漸帶上笑意，好像在看自己那說大話的小孩，彎起嘴角的那一刻，又好像在看知己。

  他將自己黑色的長髮輕柔撥向身後，轉身的那一剎那，幾個字在絮絮春風中漸漸零落。

  清寧聽清了。

  「會當凌絕頂。」

  一覽眾山小。

  ……

  第二日，清寧果斷向繆家遞了請帖，得到了繆家主母的認可後，她迅速上門。

  按照原書的劇情，龍靈年是一個父母雙亡，不得不寄居舅舅家的表小姐。

  自她上門後，原本安寧的繆家變得一天天雞飛狗跳，龍靈年不僅成功勾搭上了繆家的男人們，讓他們統統愛上她。

  甚至，還藉此不斷排擠繆家的小姐與夫人們。

  從此，繆家家無寧日。

  而清寧上門的理由也很簡單，根據她的判斷，瑜王雖然判了她禁足，並讓她等待刑部調查。

  但把她視為眼珠子的繆家男人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甚至不僅會阻擋刑部調查，就連禁足指令也不會在乎。

  清寧就是來打探情況，順便讓瑜王的判決能夠順利進行。

  接待她的是繆家主母，繆夫人。

  她打扮得體，但難掩憔悴與疲憊。

  見了她，便道：「蘇小姐，昨兒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我忙著處理家事，沒來得及上門賠禮，實在是對不住。」

  清寧微微一笑：「無礙，家中出了這樣的人才，確實讓人手忙腳亂。」

  繆夫人一聽這話就有些按捺不住抱怨的欲望，她深吸一口氣：「龍氏她……」

  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了交談聲，像是有人故意放開聲音，讓她們聽見。

  開口的是龍靈年，她捏著嗓子嬌滴滴道：「二哥哥，你就這樣直接把我放出來，會不會不好啊？」

  接話的是另一個年輕男子聲音：「這有什麼？莫說父親和大哥不在，家裡由我做主。就算是他們在，也會護著你，絕不會讓什麼阿貓阿狗欺負了去！」

  這話的指向可太明顯了。

  屋內的清寧內心毫無波瀾，抬頭看了一眼繆夫人，對方卻是明顯沉下來臉，手緊緊捏著扶手。

  清寧道：「繆夫人，說話之人，應是您次子，繆少宇吧？」

  繆夫人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強：「正是。這逆子……讓蘇小姐看笑話了。」

  丈夫和長子，還是她頗有先見之明地使了點手段，送去賑災了。

  不然更是要翻了天了。

  清寧點點頭，糾正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我明白。所以，夫人若不介意，可喚我趙小姐，或是清寧。」

  繆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頭道：「好。」

  屋外，兩人的談話還在肆無忌憚地繼續。

  見他們越說越過火，繆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放肆！我竟不知道，這繆府何時輪到你做主了？！」

  她驟然發怒，屋外兩人也被她嚇了一跳，靜了靜。

  繆夫人開口道：「把他兩帶進來。」

  進來時，龍靈年眼眶紅紅的，一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依偎在繆少宇身邊，率先嗚咽開口道：「繆夫人……求您別怪二哥哥，都是我的錯……」

  繆少宇本來還有些心虛，但龍靈年這麼一說，立刻為了紅顏怒髮衝冠：「娘！你太過分了！你嚇著她了！」

  繆夫人看著親生兒子這樣頂撞自己，心痛又生氣：「你還敢說？你看看你幹了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