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質樸天成

  第二天，顧優優照常上班。工作還是以往的工作，卻發現像是少了一些什麼。這才發現，大尾巴一般存在的歐令辰既然一天都看不到蹤影了，不會是真生氣了吧？

  顧優優搖了搖頭，甩去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他歐令辰雖然補知道具體是什麼來頭，可終歸不是一個無所事事的無業游民，哪能時時刻刻圍在她身邊轉。

  可是一天一面也見不著就算了，兩天時間過去了，也沒有見他冒個泡。顧優優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副理，1606的歐先生落了一個手機充電器在房間，要不你給他帶過去啊？」

  

  大家都知道1606的歐先生和顧副理關係匪淺，更有傳言說歐先生正在追顧副理，並且兩人已經是情侶關係。前台服務員一看到客房遺留的東西，反正也不是十分貴重，見到顧優優的時候就順口提了一嘴。

  「歐先生？1606退房了嗎？」

  顧優優錯愕的停住了腳步，怎麼也沒聽他提起。不對，不對，這兩天根本就沒有見到他。

  「好的，充電器給我吧。」

  顧優優走到電腦前，查了客戶資料，從檔案里調出了歐令辰的手機號碼。心想著趁此機會，正好也跟他道個歉，那天在醫院門口，她確實太過分了一些。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你好！」

  「啊，你好！」顧優優驚訝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萬萬沒有想到電話是被一個女生接起。

  不過也只是一秒不到的時間，顧優優很快就鎮定了下來，歐令辰又不是未成年，條件又那麼優秀，有女朋友或者是已經成家都很正常，「你好，歐令辰先生之前入住我們酒店，遺落下了一個手機充電器，現在就放在酒店前台寄存處，什麼時候方便歐先生都可以過來取。」

  「好的，知道了，謝謝。」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冰冷，顧優優不知怎麼就突然覺得這個聲音完全配不上風流倜儻的歐令辰。

  沒有歐令辰出現的日子，顧優優的生活又恢復了三點一線的平靜，單位，醫院和家裡。

  這一天，顧優優下班之後，又像往常一般逕自來到了爺爺的病房。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爸，不是我說您，您年紀這麼大了，就不要自己一個人到處亂走了，這不，這就出事了，還好這次有驚無險。下次啊，就算是要出門，一定記得帶上司機，行不行？」

  「行了，爸還躺在病床上呢，就不要念叨了，你沒聽醫生說嗎，爸需要靜養。」

  屋子裡傳來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喬修涵父母的聲音，看來他們已經從國外回來了。顧優優搭在門把上的手慢慢放了下來，自從和喬修涵離婚以後，她還沒有見過他們兩。這麼突兀的見面，她真的補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喬父也就罷了，喬母向來不待見她。

  「來了怎麼不進去。」

  沒等顧依依離開，身後就傳來了喬修涵的聲音。

  事已至此，顧優優只好硬著頭皮和喬修涵進了病房。

  「爸，媽，你們回來了？」

  「優優來了，怎麼瘦了這麼多。最近照顧爺爺辛苦了。」喬爸爸看到顧優優依舊像往日一樣熱情，這倒是讓顧優優頗感意外。

  喬媽媽掃了她一眼，從喉嚨里應了一聲就沒有了下文。顧優優原本就不是她相好的媳婦，如果不是喬爺爺一意孤行，她是萬萬不會同意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嫁進喬家的。

  「這不是她應該做的嗎？」

  顧依依不知道喬媽媽說的應該不應該指的是什麼，或許是因為爺爺是來探望自己的途中受了傷，也或許是因為爺爺對自己的疼愛，可是不管怎麼說，任何時候，她都把喬爺爺當成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

  「優優來，爺爺想吃蘋果了，給爺爺削個蘋果。」

  眼盲心不盲或許說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雖然隔著喬爸爸和喬媽媽，平躺在病床上的爺爺並看不到優優的表情，可是他就是敏感的察覺到了優優的尷尬和不自然，衝著她招了招手。

  聽到爺爺的呼喚，顧依依順理成章走了過去。喬媽媽心不甘情不願的把位置讓了出來。

  「那爸，您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來看您。」

  等到兩人離開之後，喬爺爺嫌惡的揮了揮手，抱怨道：「終於走了，差點沒把我熏死。法國回來就非得噴那麼濃的香水嗎？優優，快點把窗戶打開，讓我透口氣。」

  喬爺爺唱作俱佳，像是受到了什麼酷刑似的。

  顧優優笑著放下了削了一半的水果，一邊打開窗戶，一邊調侃道：「爺爺，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那麼疼我了。」

  「哦，為什麼？」

  「因為我從來不擦香水啊！」

  「乾乾淨淨的擦什麼香水，渾然天成的才是正確的，爺爺就喜歡你這個樣子。」

  送走父母的喬修涵站在門外，聽著屋裡的歡聲笑語，突然間覺得心房的某個角落柔軟了起來，暖暖的，就像夕陽西下時，家裡煙囪飄起的那一縷炊煙，質樸而又溫馨。

  「不對不對，我覺得，就算我掉進糞坑裡，爺爺也是最疼我。」

  「那可不一定，爺爺可沒有那麼崇高。可是，你現在就算想找一個糞坑掉進去，似乎也可能了。」

  哪有人打這樣的比方的，屋裡的人笑成一團，屋外的人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這樣溫馨的畫面，在喬修涵過去的歲月里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他突然有點明白爺爺為什麼那麼喜歡顧優優了，正如爺爺說的那樣，質樸天成，最是彌足珍貴。

  或許，此時的自己只有默默的離開，才是對爺爺最大的孝順和成全。

  車子在燈火輝煌的都市裡穿行，喬修涵卻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向哪裡。父母的家裡，這會說不定已經人去樓空，一個有打不完的牌局，一個有喝不完的酒局。許晴欣那裡，三句兩句又躲不開催他負責任的事情。而他和顧優優的家裡，更是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