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沒有家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寂靜的病房裡又響起悉悉索索手機震動的聲音，閉目養神的顧優優故意假裝不知道。她就不信，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以寸步不離的守著她。

  果然，從門外接完電話的歐令辰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個，你的家人什麼時候來？」

  「你有事你就先走吧，他們很快就回來，我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顧優優擠出一抹虛弱的笑容，安撫道。

  歐令辰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錶，司機小劉去機場已經接到了客戶，他這回要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這個客戶是今年公司爭取的重要客戶，他是萬萬不能缺席的。可是，這一邊，把一個孤苦無依的病人撂在這裡，他又於心不忍。

  「那好吧，我先走了，這是我的號碼，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歐令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顧優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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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謝謝你！」

  顧優優接名片，客氣的道謝。原本以為，歐令辰終於要走了，卻沒有想到歐令辰一開口，卻是說道：「要不，你再給你的家人打個電話，看看他們什麼時候過來？」

  那麼嬌小的一個小姑娘，面色蒼白，還在發著燒，歐令辰實在不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反正從機場到酒店還得一段時間，不如再等等。

  顧優優捏著被子，抿著嘴角，怯怯的望了一眼歐令辰，逃避似的低下了頭，低低的說道：「真的不用了，你有事情你就先去忙吧！」

  「你是不是原本就不打算通知你的家人？」

  歐令辰如鷹的眼神一眼就看穿了顧優優的小心思，他其實應該猜到的。醫生說她剛剛做過手術，可是那麼冷的雨夜，一個人暈倒在大街上，如果真有關心她的家人，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用她開口承認，顧優優慌亂的眼神就說明了一切。

  歐令辰吐了一口氣，無奈的轉頭望向漆黑的窗外。沉思了片刻，突然大步流星的走到床前，拿起了顧優優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你想幹什麼？」

  顧優優想要阻止他的動作已經來不及，歐令辰已經拿起了他的手機。

  「密碼多少？」

  歐令辰原本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他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精力。可是，現在事情已經攤到了他的身上，他卻不能坐視不管。

  在他看來，就和醫生說的一樣，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還得先把病人身體養好了再說。

  不得不承認，眼前男人拉下臉的樣子還真讓人打怵，顧優優心臟漏跳了一拍，卻是咬著下唇，盯著歐令辰手中的手機不發一語。

  誰讓他多管閒事了？

  「你以為不告訴我密碼，我就開不了機了嗎？不管你和家裡人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什麼矛盾，都可以事後慢慢解決。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有人照顧你，養好身體，你也不小了，怎麼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就算要鬥氣也不是這個時候。」

  這還是顧優優見到歐令辰以來，他說過最長的一句話。他說的都對，可是放在她身上，卻全不適用。

  「我沒有家人，我是個孤兒。」

  顧優優低著頭，清晰的吐出了這幾個字。她說的是事實，在幼兒園長大的她，除卻身邊一起長大的孤兒，照顧她們的園長，哪裡有什麼親人？原本以為嫁給了喬修涵，她就有了家，就有了一輩子相依為命的伴，都投來，也只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奢望罷了。

  顧優優眼底的落寞與傷痛全部收入了歐令辰的眼底，不由得心裡一糾，她的年紀，應該就和自己妹妹一般大吧，可自己的妹妹卻是一家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那，孩子的父親呢？他總該負起責任吧。」

  原本歐令辰不想提起這一茬，可是眼前的情況，除了那個人，他也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眼皮一抬，顧優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戒備的望著歐令辰。他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對不起，醫生說的，你現在需要人照顧，我不是故意要提起這件事情。」

  想起那個死去的孩子，顧優優的鼻子一酸，眼底一紅，用了很大的勁才把眼底的眼淚逼了回去，就算是要哭，也不能在這個陌生人面前哭。

  「你要去做什麼？」

  縱使顧優優掩飾得再好，又怎麼能逃過心細如髮的歐令辰的眼睛。看到她艱難的起身，歐令辰心一軟，放低了聲音問道，連忙上前攙扶。

  還沒等他的手碰到她，顧優優就防備的一縮，躲開了他的碰觸，撐著床坐了起來，說來說去還是那一句話：「我希望我從洗手間回來，你已經走了。」

  看著顧優優蹣跚著離去的背影，歐令辰心裡感嘆道，還真是一個倔強的女孩！

  他什麼時候吃過女孩子的閉門羹，心裡又好氣，又好笑!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自己就是那一個負心漢。

  負心漢？難怪，說不定兩個人已經分手了，否則，這個女孩又怎麼會這麼固執，寧願自己冷冰冰的一個人躺在醫院裡，也不願意打個電話。

  歐令辰正在沉思的時候，手上的手機響起了悅耳的電話鈴聲，顯然，不是他的手機。

  「爺爺？——」歐令辰看著手機上的兩個字，情不自禁的念了出來，她不是說她是孤兒嗎？

  下意識的，歐令辰按了接聽。

  「優優啊，你終於接電話了，你不知道爺爺有多擔心你，你現在在哪裡？」

  電話裡頭蒼老的聲音滿滿的關心和焦急，歐令辰沉思了片刻，說道：「你好，我不是顧優優，請問，您是她什麼人？」

  「你是什麼人？我是她爺爺！優優怎麼了？」

  等到顧優優回來的時候，歐令辰已經和喬爺爺通完了電話，並且他已經告訴喬爺爺他們的位置。

  「你怎麼還不走？」

  顧優優眉毛擠成了一團，語氣不善。她是感激他，可是，她現在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不想面對他審問病人一般的拷問。就算他再逼她，她也變不出一個家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