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何等的冰冷和惡毒

  雲蘇笑而不語，挑眉看著他：「看來，你在天牢里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啊。」

  雖然乍看起來，蘇耀祖和周圍其他囚犯一樣，穿著髒兮兮的囚衣，頭髮凌亂蓬頭垢面的，但仔細一觀察，他身上並沒有太多受刑的痕跡。

  就是模樣狼狽了些。

  尤其是和當初在雲王府，衣錦光鮮趾高氣揚的樣子比起來，蘇耀祖此刻就像一條被打落泥潭的落水狗，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落魄和狼藉。

  

  蘇耀祖也顧不上雲蘇嘲諷的語氣。

  他激動地撲到鐵欄前，抓著欄杆急切問：「是父親派你來的嗎？我可以出去了嗎？」

  「好臭……」雲蘇伸手捏著鼻子，嫌棄地往後退了退。

  「你多久沒洗澡了？」

  蘇耀祖漲紅了臉，眼睛一瞪，習慣性地就要怒罵。

  這時候，旁邊的衙役卻討好地笑道：「王妃娘娘說笑了，都被關進待處斬的重刑牢房了，哪還有洗澡的機會？自然是進來多久，就臭上多久，到人頭落地都乾淨不了呢。」

  雲蘇一聽，似嘲非嘲道：「難怪一身惡臭味。」

  「王妃……你已經嫁人了？當上王妃了？」蘇耀祖顧不上被嘲諷的羞恥，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一直被關在牢里，對外界的消息來往不通。

  之前還有李姨娘和蘇雲柔時常來探望他，給他送些東西。

  但隨著宮中失竊案越拖越久，天盛帝越發不耐，刑部為了交差，暗地裡已經有拿蘇耀祖頂罪結案的意思。

  蘇耀祖就成了「重案犯」，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要被判處斬，家屬也不得探望。

  正因如此，李姨娘和蘇老夫人才急昏了頭，不擇手段地逼著雲蘇救人。

  而蘇耀祖這邊，渾渾噩噩被關在天牢，接觸不到外界的消息，對自己的生死充滿恐懼，連雲蘇和君長淵大婚的消息都不知道。

  聽到衙役一聲王妃娘娘，蘇耀祖先驚後喜：「你真的當上王妃了？那你快把我放出去啊，我在這裡都快憋瘋了。」

  雲蘇無語地看著他：「你以為王妃是免死金牌嗎？」

  蘇家人怎麼個個都有這毛病？

  蘇老夫人是這樣，李姨娘和蘇明昌也是這樣。

  搞得好像雲蘇嫁個人，就跟飛升成仙了一樣，什麼事情都想甩到她頭上，還一副理直氣壯讓她必須辦到的命令口氣。

  拜託，她只是王妃，又不是皇帝。

  就是皇帝也不能隨隨便便赦免一個死刑犯吧？

  有沒有點基本常識？

  但蘇耀祖哪裡管得了這麼多，他早就受夠了天牢里陰冷逼仄的環境，周圍的「鄰居」個個都是手上沾著人命的殺人犯。

  蘇耀祖平時再囂張跋扈，也只是仗著他爹和雲王府的名頭，紈絝公子而已。

  跟這些殺過人的犯人比起來，他就跟軟柿子一樣，誰都能啐他兩口，將蘇耀祖那點驕縱的自尊心碾壓得一點都不剩。

  蘇耀祖語氣暴躁：「別扯這些沒用的，你不是王妃嗎？官比誰都大，你趕緊叫他們把我放出去！」

  雲蘇嘴角抽了抽，都懶得糾正他，王妃只是個封號，跟官職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饒有興致地問：「我要是不放你出去，你能拿我怎麼樣？」

  蘇耀祖髒污的臉上露出兇狠的表情：「你敢！」

  他惡狠狠地說：「你要是敢不放我，我一定告訴爹和娘，告訴祖母，到時候有你好果子吃，你可別哭著來求我！」

  雲蘇腦海里忽然想起以前，原主去給蘇老夫人請安，卻被蘇老夫人刁難，砸了茶杯在她身上，大冬天衣服濕淋淋地跪在屋外的雪地上。

  蘇耀祖正好裹著貂皮披風，來給蘇老夫人請安，路過雪地。

  原主被凍得臉發青，身上衣服都結了冰，冷得實在受不了，大著膽子抓住了蘇耀祖的披風，哆哆嗦嗦地向他求情，求他去跟蘇老夫人說句好話。

  蘇耀祖當時是怎麼做的呢？

  雲蘇唇角泛起冰冷的笑。

  他一腳就把原主踹到了雪地上，看著披風上被抓髒的一角，滿臉的嫌惡：「賤丫頭，手這麼髒還敢碰本少爺的衣服，給我拖下去洗乾淨！」

  說完，蘇耀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原主呢？

  因為蘇耀祖一句「洗乾淨」，她被幾個下人拖到了結冰的湖邊，抓著她的雙手臂浸在冰水裡，用冰棱狠狠地搓她的手。

  直到把原主一雙手活活搓掉一層皮，血肉模糊地凍上冰，才扔下她大笑著走了。

  每次回想起原主從前的一些經歷，哪怕心硬如雲蘇，都不禁感嘆一聲，原主實在是命硬。

  被人這麼反覆磋磨，重病快死了好幾回，卻硬是挺了過來。

  也難怪李姨娘背後咒罵她，說她是打不死的賤人命，怎麼磋磨都沒用。

  但死不掉，不代表曾經受過的磋磨就不存在了。

  雲蘇新婚夜身體不適，痛得幾乎要死過去，太醫也說她體質陰虛，寒氣入骨，很有可能就是原主早年受盡折磨留下的隱患。

  女子身體本就柔弱，反覆磋磨之下，以古代的醫療水平，很有可能會導致終生不孕。

  雲蘇雖然不是特別在乎這個，但如果想想，原主要是活著，終生無法生育的話，等於就是斷了她下半輩子的所有指望。

  哪怕她嫁人逃出了雲王府這個魔窟，不管嫁給誰，生不出孩子，她又能有多少好日子過？

  按照古代的風俗，不被七出之條休回娘家就不錯了。

  蘇家人的心腸手段，是何等的冰冷和惡毒？

  現在居然還有臉求上她？

  雲蘇冷嘲熱諷：「蹲了這麼久的大牢，還是沒把你的腦子蹲清醒，一邊說王妃的官比誰都大，一邊又威脅要是不救你，就讓蘇老夫人和蘇明昌給我好看。

  所以在你眼裡，官比誰都大的王妃，在你們蘇家人面前，還得當牛做馬嗎？」

  蘇耀祖暴躁又不耐煩，根本聽不進這些話，大罵道：「你說這些沒用的廢話給誰聽，趕緊叫人給我放出來，別逼我揍你！」

  對了。

  雲蘇又想起來，蘇耀祖曾經還打過原主呢。

  為了給被「欺負」的蘇雲柔出氣，他打得原主像畜生一樣滿地滾，肋骨都踢斷了好幾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