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所以,君竹,他才是我們的兒子,是嗎?
2024-06-29 18:46:04
作者: 福如意
崔老被妻子推得踉蹌了一下。
連忙用力撐在沙發木頭扶手上,顧不上手腕疼了下,他連忙回頭看去,卻看見江老太太的匕首已經快要刺中妻子。
崔老急得臉色大變,猛地衝過去。
「君竹!」
「乾媽!」
崔老跟江愛國急忙要攔,可他們到底剛才耽誤了一下,甚至就連崔老帶來的那兩個人,也沒想到看起來只會撒潑的江老太太,會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眼看匕首就要刺中何君竹,眾人急得大腦一片空白,卻看到眼前銀光一閃,江易手裡的銀針以極快的速度越過眾人,搶先一步扎中江老太太的手腕。
抓緊這一刻的停頓,江易緊跟著衝到跟前,毫不猶豫抬腿飛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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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太太整個人被踹得摔出去好幾米遠,手裡的匕首也握不住,掉在了她身邊不遠處。
「奶奶,爸,你們沒事吧?」
江易顧不上去看江老太太,回頭扶住兩人。
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才總算鬆了口氣。
江易這才回頭。
恨極地盯著江老太太。
幸好她剛才給何君竹施針,銀針拿在手裡方便,不然哪怕再遲那麼一秒,江老太太那拼盡一切衝過去的力道,是真衝著要殺了她爸去的!
江老太太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沒動彈。
可等她緩過那口氣,卻像是不知道疼一樣,掙扎著爬過去抓起匕首,就在崔老等人以為她又要發瘋傷人的時候,她卻把匕首對準了自己。
用力喘了幾口氣,江老太太眼裡帶著豁出去一切的決然,聲音嘶啞難聽:
「江易,你跟你爸現在就跟我離開崔家,回去B市永遠都不要再來京城,不然,明天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們逼死了我老婆子!」
「老婆子你幹什麼,快把刀放下!」
江德業已經被嚇傻了,剛才連上去攔一下都沒敢,直到看見江老太太此刻的舉動,他眼睛閃了閃,這才上前一步,
「江易,你個小畜生,你看看,你把你奶奶逼成什麼樣兒了?還有你江愛國,你還不走到底想幹什麼?啊?」
「奶奶?」
江易猛地抬手,指向因為江老太太發瘋,沒人注意到的崔老手臂露出來的胎記,冷笑一聲,
「江德業,王玉芝,睜大你們的眼睛你看看,看見這是什麼了嗎?」
「到了現在,你們還敢以我爺爺奶奶的身份自居,你們配嗎?」
江老太太一眼看清崔老手臂的胎記。
握著匕首的手顫了顫,哪怕胎記這麼明顯的事實就擺在眼前,江老太太還是不願意放棄,她眼裡閃過決絕,咬牙喊道:
「看什麼看?我不看,我什麼都不看!你們到底走不走?好,不走是嗎,江易,這是你逼我的,我要你跟江愛國永遠……」
眼看江老太太緊閉上眼,要對著自己刺下去,崔志傑突然喊叫起來。
「你幹什麼?江易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江易一把扯過貼著牆壁的崔志傑,直接把他拖到江老太太跟前,怒極反笑:
「想死?王玉芝,你從B市跑來京城,又在招待所等了這麼多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你的親生兒子,還沒聽崔志傑叫你一聲媽,你捨得嗎?」
江老太太睜開眼,整個人一顫。
她看著崔志傑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看他用力去抓江易的手,可怎麼都掙不開江易。
江老太太心疼得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卻只能用力掐住自己,艱難道:
「不是,不是,什麼親生兒子,你個小畜生,誰讓你胡說八道的?崔志傑是無辜的,你放開他。」
「胡說八道?無辜?」
江易聽到這兩個詞,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她直接從口袋裡拿出個東西,扔在江家老兩口面前,
「看看,眼熟嗎?」
破布縫成的東西,上面布滿腳印,如果仔細看,還能看到針戳過的痕跡。
是之前在B市的時候,江易偷著進了老兩口的臥室,在衣櫃深處看到的東西,後來因為江德業的謹慎,江易一時不敢直接離開,躲在窗外牆邊,還偷看到了江老太太發泄的一幕。
「當時你像個瘋子一樣,用腳踩用針扎它,嘴裡破口大罵雜種、畜生、白眼狼,我還覺得你沒那麼惡毒,畢竟這上面寫著的出生日期是5月5日,而我爸的生日,一直都是5月4日。」
「可你又很奇怪,明明那麼厭惡我爸,恨不得我爸去死,每年到了5月4日這一天,你又好像很高興,一定會用心張羅滿滿一桌的好飯菜,吃飯的時候還會掉眼淚。」
「直到我從姨奶奶何蕙竹那裡知道,崔志傑的生日是5月5日,又看到了崔老的胎記,我就全都明白了。」
「原來,你踩的,是我爸真正的出生日期,而你慶賀的,卻是崔志傑的出生日期,我說的對嗎?」
那東西直接滾到了江家老兩口面前。
江老太太當然認識。
過去那些年,每次她想兒子想得直哭,她就拿這個發泄,只當那每一腳每一針都落在江愛國的身上,這樣想她才會好受些。
可她不敢問,為什麼連這個都在江易的手裡,只滿臉惶然地用力搖頭道:
「不是,不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就算、就算生日差一天,那也只是巧合,對,只是巧合。」
「巧合?那這個呢?」
江易冷笑,又拿出一張照片。
這正是上次在京城招待所,因為被江老太太寫了東大街的地址,扔下去的那張照片。
當時江易搶先一步拍下了照片,後來周君擎還跟她說,因為是白天拍的光線充足,竟然看到照片上最小的孩子手臂那裡,也有個胎記。
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的孫茹,總算也開了口。
她指著江易手裡的照片,看向江老太太:
「這就是你剛生下孩子就抱著他出去,拍下的照片吧?因為你那時候就打算要換孩子了是不是?」
還有崔念芹。
孫茹轉頭,恨極地看著她,
「你當初冤枉我偷了你的首飾,急著把我趕出醫院,讓我這輩子都當不成護士,現在又陷害你親哥,是為了什麼,為了掩蓋當年換孩子的真相,對嗎?」
崔念芹早已抖如篩糠,除了白著臉搖頭,嘴裡喃喃著「不是,我不知道,不是我換的」,就什麼都不會做了。
倒是江老太太,她打定主意咬死不肯承認。
因為她知道,如果她承認了,那她兒子就再也不能在崔家過好日子了。
那四十年前,她忍著母子分離的痛苦,把兒子換到崔家為的是什麼?
「到現在還不肯承認是嗎?沒關係,我也不需要你們承認不承認。」
江易回手,一個用力直接把崔志傑拎起來。
她力道極大,只單手的力量,崔志傑一個成年男人竟然完全掙扎不開。
江易一手掐著他的下頜,另外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個瓷瓶,弄掉了瓶蓋,直接頂到崔志傑嘴邊。
她轉頭看著江老太太,冷笑著慢慢道:
「我懂醫術,你以前不知道吧?」
「現在你該知道了,我能讓何奶奶情緒穩下來,能用銀針刺中你的穴位,我也能用這個,讓崔志傑永遠閉嘴,你信嗎?」
「你應該信的,畢竟就因為你們的惡毒自私,崔志傑這麼多年在崔家吃穿不愁接受最好的教育,而我爸,卻在江家被你們磋磨虐待,你該知道我有多恨你們。」
「你不是不承認換了孩子,為了崔志傑連命都可以不要嗎?好啊,那我送他一程,成全你們,讓你跟崔志傑,你們母子團聚!」
「不行!」
眼看江易說完這句話,直接就把那瓷瓶塞到了崔志傑的嘴邊,江老太太悽厲尖叫,整個人不要命一樣撲上來,
「你放開他,你放開志傑!」
「他是誰?崔志傑是誰?是不是你們換了孩子?還不肯說是嗎?」
江易絲毫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厲聲接連問道。
一邊說,江易一邊拽著崔志傑,閃身躲開江老太太,手腕一抬,瓷瓶里的東西就在江老太太眼前,被倒進了崔志傑的嘴裡。
「不要,不要傷害我兒子。」
「我說,我說,志傑是我兒子,他是我兒子,是我跟老頭子換了孩子,是我們想讓志傑過上好日子,都是我的錯,志傑是無辜的,你放開他啊!」
江易一鬆手,江老太太硬生生從江易手裡,把崔志傑抱到懷裡,母子倆一起摔倒在地上。
江老太太卻根本就顧不上她自己,哭得涕淚橫流,爬起來用力扶著崔志傑:
「志傑,志傑你怎麼樣?不能咽下去,不能,聽媽的話,你快吐出來,你快吐出來啊!」
崔家客廳里,安靜得不像話。
只有江老太太用力拍打崔志傑後背,還有崔志傑因為害怕真的被江易餵下什麼有毒的東西、用力摳著嗓子眼的聲音。
不需要任何人再說什麼,江老太太為了崔志傑拼命的態度,足夠讓所有人知道,崔志傑,就是她的親生兒子!
所以,真的是江德業王玉芝兩人,當年在醫院,換了何君竹崔大軍的兒子!
仿佛安靜了很久,又仿佛只安靜了一瞬。
「是你偷走了我兒子!」
何君竹猛地撲過去,用力掐住江老太太的脖子,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跟你素不相識,你也是當媽的,你怎麼能這麼做?」
「你想讓你的兒子過上好日子,你就換了我的孩子?憑什麼,憑什麼?你害我們母子分離幾十年,要不是小易、要不是小易,我是不是到死那天都不知道,我的孩子被換了?」
「你偷走了我的愛國,你還不善待他,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何君竹瘋了一樣,用手掐還不解恨,她又像是發瘋的母獸般又撕又咬,哭聲讓人心酸。
江老太太很快被拽掉了頭髮,竟然被咬出血來。
她疼得叫都叫不出來,也根本躲不開發瘋的何君竹,只掙扎著朝一旁的崔志傑伸手:
「志傑、志傑……」
不,她才剛見到她的志傑,她還沒聽志傑叫她一聲媽,她不想死!
這是她的兒子,是她心心念念了幾乎一輩子的兒子,是願意為了他付出一切的兒子。
江德業心狠,可她的兒子一定不會不管她!
江老太太流著眼淚,眼裡帶著渴盼拼命朝崔志傑的方向伸手。
崔志傑確實動了。
他剛才也被江易折磨得不輕,好半天才站起來,慢慢走過去,等何君竹几乎力竭之後,在江老太太亮起來的視線中,用力揮手扇了她一巴掌。
江老太太被打得猛地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沒有聲音。
可崔志傑卻還不放過她,拳頭如雨點一樣落在江老太太身上,崔志傑瘋狂吼叫:
「你為什麼要出現?既然當初換了我,為什麼不乾脆弄死江愛國?如果不是你來京城,這一切都不會變,我還是崔家的孩子。」
「我是崔志傑,我是京城人,我沒有你們這樣的爸媽,給我滾,給我滾啊!」
江愛國一直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鬧劇,仿佛失了神。
直到視線落在何君竹的身上,他才像是猛然醒過來一樣,他用比崔志傑快不了多少的速度走過去,緩慢伸出手,扶著何君竹站起來,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這才半蹲在何君竹面前。
江愛國伸手,動作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他慢慢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胎記。
他抬頭,看著這個剛才為了他能拼命的人,努力忍住直衝到眼睛裡的酸澀,小心又帶著一絲渴盼地問道:
「乾媽,我、我這裡也有個心形的胎記,我閨女還跟我說過,我是AB型的血,那我、那我、那我……」
連著說了幾遍,江愛國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都沒有說出後半句話。
他沒想哭的,可視線怎麼好像有些模糊了,模糊到有些看不清何君竹那張慈愛的臉。
何君竹的眼淚,從剛才就沒停過。
她一輩子都沒怎麼狼狽過,可她什麼都顧不上,隻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她的孩子,怎麼都看不夠,哆嗦著伸手去摸他的臉:
「愛國,別哭,你別哭啊,你哭媽會心疼的……」
剛才由著妻子發瘋的崔老,此刻就站在沙發旁邊,他垂頭看著江愛國的手臂。
看著跟他一模一樣的胎記。
崔老有些站不住,他握了一下扶手,才極其緩慢地蹲下來。
他看著無聲流淚的妻子,一輩子流血不流淚的老人,此刻聲音里卻帶著一絲顫抖,他眼眶通紅,指向江愛國,
「所以,君竹,他才是我們的親生兒子,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