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除非你死

  深夜。

  陸斯辰從浴室洗完澡，裹著黑色浴袍走出來，見到女人依舊沉默不語地靠坐在床頭。

  他頓時胸腔怒氣翻湧，冷冷道：「去洗澡。」

  

  司檸頓了頓，起身走到衣帽間，拿出一套純棉線的睡衣，接著走進浴室洗澡。

  半小時後，她洗完澡出來，漂亮的娃娃臉素淨白嫩。

  她烏黑的長髮濕漉漉的還在滴水，小臉時刻染著幾分憂愁，有一種嬌弱的凌亂感。

  陸斯辰站在陽台上抽菸，見她出來，便掐滅香菸。

  他走過去拉住想回床上的女人。

  司檸目光疑惑地看著他，用眼神詢問著，就是不肯開口說話。

  陸斯辰眉心微蹙，眉眼間冷眼一片：「過來，我給你吹頭髮。」

  說著，他拉著女人走到梳妝檯前，按著她的肩膀坐在椅子上。

  然後從抽屜里拿出吹風筒，插上電源，風度調小。

  他五指動作溫柔地穿梭在女人的秀髮間，洗髮水的香味沁人心脾。

  司檸的目光盯著鏡子，眼底平靜如水，黯淡無光，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半晌，一頭烏黑的秀髮被吹得溫暖蓬鬆。

  陸斯辰關上吹風筒放回抽屜：「好了，夜深了，我們休息吧！」

  他關上房間的燈光，牽起女人的手，帶著她一同回到床上躺下。

  接著，他長臂一伸，關上床頭燈，房間陷入黑暗中。

  陸斯辰感受到懷裡的女人身體僵硬著，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他低聲道：「別緊張，我只是想抱著你睡，沒有你的同意，我不會碰你。」

  聞言，司檸才漸漸放下戒備，雖然困意全無，依然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多久，內心感到一陣無力。

  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太難熬。

  借著窗外月光折射進來的光線，陸斯辰眸色複雜地凝著她。

  片刻，他輕嘆口氣，呢喃道：「你為什麼這麼倔呢！」

  翌日。

  陸斯辰早早起床洗漱，換了身西裝直接出門去了公司。

  因為前段時間他在家陪司檸，導致公司許多要他這個總裁決策的項目擱置。

  所以最近他會非常忙碌，一整天的會議等著他。

  張嫂從廚房出來：「少爺，早飯做好了。」

  「我不吃了。」陸斯辰叮囑道：「司檸還沒有醒，十點左右你在把早餐端上去。」

  「好的，少爺。」張嫂應道。

  臥室里。

  司檸起床穿上拖鞋去浴室洗漱，又走進衣帽間挑了件休閒裙穿上。

  隨後，她站在陽台上，望著格外晴朗的天空。

  不知過了多久，張嫂端著餐盤進來送早餐：「司小姐，吃早餐了。」

  從昨天下午便滴水未進，司檸空空如也的胃隱隱作痛。

  她默默地承受胃痛，淡聲道：「我想喝粥。」

  張嫂道：「好的，我去煮，您稍等一會。」

  隨即她默默走出房間，去廚房煮粥。

  等兩小時後她來到房間，見女人依然站在陽台上。

  張嫂端著煮好的皮蛋瘦肉粥走過去：「司小姐，粥好了」

  就這樣，司檸只吃了兩碗粥，從陽台站了一整天，不知疲倦。

  傍晚，她發高燒，許是白天站了一天受涼的原因。

  張嫂撥通陸斯辰的電話，把女人發高燒的事情如實告知。

  傍晚，霍景琛拎著醫藥箱上門，應好兄弟的懇求，只好前來。

  他走到陽台上，目光無奈地凝著女人道：「你在看什麼？」

  說完，他跟著仰頭看夜空，嘖了聲道：「陰天，星星和月亮全被陰雲遮擋了，有什麼好看的。」

  司檸眨了眨眼睛：「望著天空能讓我心情安靜。」

  這樣她能夠暫時忘卻煩惱，以及眼下的困境。

  「別看了。」霍景琛聳了聳肩：「進房間來，我給你輸液。」

  看來好兄弟的感情之路，並不比他容易多少。

  「不需要。」司檸神色麻木。

  霍景琛搞不懂她的想法：「你何必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他現在算是知道，司檸的脾氣這麼倔強。

  怪不得當初會患有抑鬱症，太鑽牛角尖。

  司檸淡淡道：「你轉告陸斯辰，除非他不逼我嫁給他，不然我不會配合的。」

  霍景琛沉著臉，大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強行地拽回房間。

  將她按到沙發上坐好，氣不打一出來。

  「我是個醫生，最討厭拿身體開玩笑的人。」

  隨後，霍景琛打開醫藥箱，拿出一瓶營養液和吊針。

  他坐在女人的身旁，執起她的手準備扎吊針。

  「放開我。」司檸秀眉擰緊：「不用你管。」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不輸液也沒什麼事，而且差不多已經退燒了。

  霍景琛勸道：「想要離開陸斯辰，你至少先保重身體啊！」

  他神色無比的認真，目光緊緊地盯著她的臉，觀察她細微的表情。

  他心中猜測著，她的狀態不太對勁，很有可能抑鬱症復發。

  「司檸。」霍景琛道：「斯辰沒有你認為的那麼差勁，他真的很愛你。」

  「無所謂。」司檸目光呆滯地靠著沙發背。

  霍景琛把手中的吊針放到茶几上，沉重開口：「你忘記了嗎，四年前你出國，他得知消息扔下婚禮去追你，路上發生很嚴重的車禍。」

  聞言，司檸的瞳孔閃了閃，有了一絲波動：「不管他為了我付出多少，不過是因為我這張酷似他白月光的臉罷了。」

  當得知是替身的那一刻，她便已經封閉了心門。

  霍景琛蹙起眉頭：「你相信他一次好不好，別再鑽牛角尖了。」

  「你讓我相信他，可他從始至終沒有給我半分信任，我被害流產的第一個孩子，他誤會我。

  最過分的是第二個，完全是他的不信任，親手扼殺了我的孩子。」

  司檸咬牙切齒，雙手握拳，情緒激動地嘶喊著落話。

  她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我不要原諒他，不然太對不起我的兩個孩子。」

  本來她接下來想要好好生活，下半生沒有負擔地為自己而活。

  可是陸斯辰不斷的糾纏，霸道的想要掌控她的生活，讓她不斷想起往事。

  霍景琛輕聲安撫：「好，不原諒他，你先冷靜。」

  他知道如果繼續勸說，會造成反效果，只會讓她更加困在過去里出不來。

  司檸雙手掩面哭泣，聲音嘶啞得不成調，模模糊糊地說著話。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未來得及出生...」

  自從她沒有家以後，就特別在意親人，孩子是世界上唯一屬於她的親人。

  但四年前和四年後，兩個時間段里各自失去一個，大概永遠無法釋懷。

  房間裡充斥著女人悲痛的哭聲，聽起來撕心裂肺。

  房間外的走廊，陸斯辰站在房門口，握著門把手卻遲遲沒有擰動。

  女人剛才的控訴，他全部聽見。

  聽著女人的哭聲，他垂著腦袋，眼圈泛紅。

  他捂著心口，感受著從心臟處蔓延至全身的抽痛感。

  那兩個孩子也是他心頭的痛，只不過他是個男人，肩上有需要承擔的擔子。

  所以他絕不允許自己頹廢，更不能像女人那樣崩潰。

  良久，女人的哭聲漸漸變小，陸斯辰才按動門把手，推門走進去。

  見他進來，霍景琛站起身，朝著門口揚了揚下巴：「我先下樓在客廳待會，哄好了叫我。」

  說罷，他快步走出房間，下樓讓張嫂泡了杯咖啡。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喝咖啡。

  房間裡。

  陸斯辰在女人身前蹲下來，手心輕撫她的臉頰，輕慢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他苦笑道：「小傻子，怎麼又哭了。」

  司檸偏過頭看向別處，櫻唇緊抿著，擺明不想和他說話。

  「小傻子。」陸斯辰彎了彎薄唇，自顧自地說：「是不是霍景琛那傢伙把你惹哭的？」

  司檸皺著秀眉，臉上出現不耐煩之色，連聽到這男人的聲音都會令她反感。

  陸斯辰寵溺地看著她，自說自話道：「你是不是怕打針，那你聽話好不好，一日三餐正常吃，不可以絕食。

  如果你不聽話，那只能打針輸營養液，想要跟我反抗也要吃飽有力氣才行啊。」

  陸斯辰起身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把她摟進懷裡：「我的檸檸真是個小傻子，太不愛惜身體了。」

  他輕聲的哄著，低下頭吻了吻司檸眼角的淚花。

  「檸檸。」陸斯辰低眸凝著她素淨的面容，艱澀開口：「我沒辦法讓我們的那兩個孩子復活，所以我們都應該向前看。」

  司檸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大顆的淚珠掉落在他的手背上。

  陸斯辰感受著手背上的淚珠，像是滾燙到心頭，沉默一瞬才找回聲音。

  他低低道：「檸檸，你告訴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司檸突的一笑，眼底含著明顯的絕望，賭氣的說：「除非你去死。」

  「我死了，你就能原諒我？」

  「對，沒錯。」

  「好。」陸斯辰勾唇淺笑：「我答應你。」

  他漆黑的雙眸中透著滿滿的哀傷之色。

  司檸一副不信的表情，笑容諷刺道：「你不會死的，因為你沒有心。」

  陸斯辰神色認真：「我既然答應你，就一定會做到。」

  他只想求得司檸的原諒，即使去死也無妨！

  司檸根本不相信，退出他的懷抱坐直身體，一臉冷漠。

  陸斯辰勾了勾唇角：「你安心的陪我一段時間，等我死了，你自然會恢復自由。」

  他指腹摩挲她白皙的臉頰：「我不會騙你，所以你可以吃飯麼，犯不上在絕食。」

  靜默片刻，司檸淡淡開口：「我想吃點清淡的。」

  陸斯辰揚唇一笑：「好，我親自給你做，乖乖的等一會。」

  他起身走出房間，來到樓下廚房，熬一鍋最拿手的蔬菜粥。

  趁著熬粥的時間，他又動作嫻熟的拌了兩道涼菜，配合著粥吃口味絕佳。

  聽到廚房的動靜，霍景琛回頭望了望，見到陸斯辰的身影，不禁感到驚奇。

  他來到廚房，慵懶的倚靠著門框，調侃道：「放蕩不羈的二少爺，如今也會為女人下廚了。」

  陸斯辰勾了勾嘴角：「為心愛的女人下廚做飯，是一種非常幸福的事情。」

  霍景琛笑了笑：「哄好了？」

  「嗯。」陸斯辰低聲道：「她會原諒我的。」

  「還是你有辦法啊。」霍景琛好奇道：「你怎麼哄的？有沒有下跪？」

  看情況大概下跪，應該都得不到原諒吧！

  「沒下跪。」陸斯辰用勺子攪動鍋里的米粥：「具體的保密。」

  霍景琛撇嘴：「誰稀得知道啊！」

  不一會，他鼻尖聞到粥的香味，舔了舔唇瓣湊過去：「還挺像模像樣的。」

  「想吃直說。」陸斯辰斜睨了他一眼，欠扁的樣子說：「倒是可以施捨給你一碗。」

  「不見得會好吃吧！」霍景琛嘴上這樣說，行動卻很誠實。

  他從櫥櫃裡拿出碗和勺，在鍋邊迫不及待：「煮好了沒？」

  還沒吃過陸斯辰親自煮的東西呢，不過看起來蠻好吃的樣子。

  陸斯辰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沒出息，還得等一會。」

  他的廚藝是為了司檸而學的，想要親自為她煮飯吃。

  廚藝算不上多好，只會煮一些簡單的飯菜。

  最引以為傲的便是鍋里正煮著蔬菜粥，和涼拌小菜。

  在司檸傻乎乎的那段時間，他經常煮給她吃，當時她還會誇讚好吃。

  又過了一會，陸斯辰關火：「煮好了。」

  他接過碗盛滿，交給霍景琛：「嘗嘗看。」

  霍景琛吹了吹粥，迫不及待吃了一口，連連點頭：「味道不錯」

  接著，陸斯辰又盛了一碗，連同兩盤涼拌菜放到餐盤上，端去樓上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