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燒什麼呀?

2024-06-29 12:56:53 作者: 櫻果

  周梓燁突然抽風,也是白枝和陸皓兩個人都沒有預料到的。

  不過經歷了剛才那一茬之後,陸皓下意識更縝密地保護著白枝。

  從一開始的一臂距離,就改成了肩膀挨著肩膀的步行。

  周梓燁差不多站起來之後,白枝就讓周淙也的那些人把他扶回去了。

  她跟陸皓又在原地觀望了一會,看看周梓燁有沒有落下的東西或者破壞的東西,他們來給他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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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皓心細眼力好,彎著腰前前後後看了一圈便已經有了結論。

  陸皓:「他倒是沒搞什麼破壞,不過那個戒酒牌還有酒瓶大約是找不到了。」

  白枝現在頭髮為亂,身上的衣服也因為剛才在墓地上滾過沾了泥灰。

  最主要是,周梓燁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她晚上又無法去看蘇甜了。

  白枝現在對周梓燁的煩躁是刻在基因里的。屬於提起這個人都滿肚子彆扭和反感,沉默著就走上了下山的樓梯。

  陸皓看出她不高興,自然不會多言,看了她背影一眼,跟著她一起下山了。

  走到一半撐起一個輕骨架的雨傘給她。

  「拿著。」

  白枝沉默了已經有將近半個小時,回頭看著陸皓,有些疲憊:「沒下雨。」

  陸皓傘沒收:「更深露重,容易發燒。」

  說完,他還很體貼道。

  「是女士的輕質傘。不用怕累。」

  他記得她高反的事,雖然這裡海拔也不算特別高,但總體還是屬於高原。

  白枝這一路也確實得益於陸皓的照拂。

  如果這個時候身體再像那天一樣垮下去,確實也不太像話了。

  所以她接過傘,沒說什麼,提起那隻已經沾了一點泥點的褲腿,一點一點往下走。

  陸皓就又想起了,那滿是桂花雨的真江南-

  小山崗,月如霜。

  所有人散去後的墓園,恢復了原始的自然和安靜。

  不過是天、人、地、墳也都是人弄出來的墳,更無所謂陰森和詭異。

  詭異都是人造出來的。山里回歸於最初的安靜。

  一陣風吹過,是草木沙沙作響的聲音,很有節律。直到有人破壞了這一陣節律,是人的腿腳邁出樹叢慢慢地,從大樹後面走了出來。

  她蹲下來,撫摸了空空如也的石板,早已沒有剛才人體的溫度。

  一滴眼淚掉在石板上。

  這個女人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一直在這裡,不過那些人聲嘈雜、人仰馬翻的時刻,她都沒有出現。

  直到現在人都散去,才走了出來。整座山和她一樣安靜。

  靜得像是忘記了語言,唯獨能從手指、四肢,各種形體特徵能確認那還是個年輕的女人。

  只是,骨瘦如柴。

  老舊松垮不合身的衣服口袋墜著重物,是雕著蝴蝶銀質的被周梓燁丟進草坪里的酒瓶子。

  她撿了回來。

  包括那個戒酒牌。

  也被她用超強的夜間視力和對大山的熟悉技能找了回來。

  項鍊圍繞多圈在手上,貼著脈搏,涼涼的。

  女人開始有些陌生地調動面部肌肉,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

  她也數不清自己多久沒有和人說話交流過了。

  良久,蘇甜慢慢地伏在地上,用自己的側臉,貼住那一滴淚。

  以及,他躺過的那片痕跡。

  披了一身涼沁的月光。

  和光同塵-

  回到附近的住所,白枝這次沒高反,倒是第二天周梓燁開始高燒不退,初步診斷是高反。

  喝酒,外加夜裡躺在山地里睡覺作的。

  白枝第二天又去了一趟站里,結果對方還是強調必須要有周梓燁陪同才可以去看遺體。

  忍無可忍。

  白枝不知道周梓燁是用了什麼辦法,從站里回去以後,女人就二話不說直接飆車回了住所。

  從始至終陸皓就在邊上跟著,安靜如雞,不拱火也不發表意見——

  一直到看著她冷著臉一腳踢開周梓燁的房間門,當著那幾個保鏢的面把他從床上拎起來。

  陸皓都靠著門框,腳上駝色的山地靴一前一後隨著長腿和步伐搭著。

  陸皓風平浪靜地看著這一切。從容地像是一個等著自己發怒的嬌妻收拾壞人的人夫。

  白枝是直接把迷糊中的周梓燁從床上提溜了起來。

  他手上還掛著吊瓶,整個人松松垮垮的,反襯得她現在噤若寒蟬,整個人已經像繃緊到極致的弦。

  「你告訴我,遺體到底有什麼問題?」

  「甜甜怎麼了,你故意想躲著我對不對?」

  若不是傷心過度,聰明如白枝怎麼會現在才反應過來。

  從昨晚上山陸皓說狗的時候她就預感到了什麼。

  下山慢慢走靜思過程中,才讓她想明白了——

  周梓燁這麼反常,一定是有什麼他知道的,她自己不知道的,他故意瞞著她。

  旁邊向海想阻止白枝。

  「白枝姐姐,小周總大概率高反了,他現在酒還沒醒,讓他再睡會,睡會吧。」

  白枝聲音直接尖銳起來:「睡?」

  「什麼叫睡會?遺體還在那裡存著,不火化,不下地,就在冰櫃裡凍著,我進不去,看一眼也不能,而你周梓燁就在這裡睡??」

  「到底是有什麼我不能知道?你別忘了周梓燁,她愛你等你那麼多年你給過幾個眼色,她的生日升學所有重要的難過的日子裡,是我陪著她!!」

  向海,保鏢,甚至包括陸皓,所有人都沒有見過如此情緒激動的白枝。

  她沒動手去打周梓燁巴掌,但那氣勢已經比巴掌更加凌厲。

  一個不到一百斤的女生拎著快要一米九癱在床上的男人的脖子在問。

  向海在旁邊急得不行,就怕白枝一激動把周梓燁手上輸液的針管給打掉了。

  向海向陸皓投去求救的目光,陸皓卻閒得像個頹靡的散人咬著一顆戒菸的棒棒糖。

  「你看我幹什麼?」陸皓注意力和視線在白枝身上,不過也能察覺到向海看自己的目光,隨意地道,「你難道不想讓你梓燁哥哥快點清醒過來,好去找你親哥哥?認了周梓燁這個哥哥,不想要你親哥哥了?」

  向海一下子氣得臉色很臭。

  這個陸皓,說話真的是……

  而那邊白枝還拎著周梓燁。

  周梓燁有點喘不過氣,就讓自己清醒了一點,看到白枝那張盛怒的小臉兒咯咯地又笑了。

  混蛋得就跟墓里挖出來的似的,四肢手腳都軟在那裡。

  突然他聽到了白枝嘴裡有些字眼,大概是扎到他的耳朵,讓那原本迷濛的黑眼睛一下子犀利起來。

  深不見底,還很陰寒,拒人千里。

  周梓燁有點好笑地看著白枝,一字一句道:「入土,火化?冰凍?」

  「你去看看那屍體,哪裡還需要冷凍,哪裡還有得火化?」

  「燒?燒什麼呀,入葬用的骨灰嗯……燒了也是一堆蟲子,你要骨灰嗎?可是燒了的話都是蟲子的粉……」

  因為周梓燁一開始的語氣很悠閒,讓人一開始對他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其實沒有什麼戒備心。

  直到他越說到後面,字句越清晰,房間裡氣氛越寒。

  越發毛骨悚然。

  當看戲的陸皓也一下子變了臉色,開始感覺到不對,第一反應是走過去捂住白枝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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