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嗯

2024-06-29 12:50:36 作者: 櫻果

  白枝不知道陸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穿著黑色的防風衣。

  就站在她身後。

  如幽夜,也如後盾。堅定佇立。

  那邊麥麥已經痛得半死過去。

  麥麥說不出話,含混著血在那裡痛不欲生地呻吟著。

  因這血液,還有這空氣中的血腥味,白枝的理智在一點點地回歸。

  她和陸皓對視著,陸皓擦掉她臉上的雨水。

  他笑得如同一個溫暖金色的天使。

  他微笑,好喜歡,現在。

  

  她終於舉目無親,只剩下他一個,可以為她做她想做的一切了。

  「為了媽媽,不可以親自動手,知道嗎?」他說。

  陸皓看著白枝有些迷茫的眼神,擦她臉上的雨水。

  這是她最脆弱的時候。

  所以哪怕是肢體觸碰,她也沒有躲。

  陸皓打著一把傘。

  傘身籠罩著他們,兩個身體幾乎是挨在一起,遠遠看就像抱在一起一樣。宛如一對苦命的鴛鴦。

  「枝枝,讓我陪著你。」

  「在這種時候。」

  ……

  周淙也找到白枝和陸皓以及麥麥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在原先那個地方了。

  現場還有他們的痕跡。

  雖然經過處理,可是站在專業刑偵的角度,痕跡處理得並不乾淨。

  從昨夜開始,白枝就下落不明。尤其是知道如今陸皓也加入了以後,周淙也的臉色就愈發地陰騭。

  他命人處理好現場之後,一遍又一遍地給白枝打電話。

  用的都是陌生的號碼,白枝卻一個都沒有接。

  白枝現在和陸皓在一個賓館房間裡。

  甚至都不是那種連鎖的快捷酒店,就是私人小規模的黑酒店。

  昨晚他們就是在這裡過夜的。

  不過當時白枝的狀態太差,而且還帶著被塞在麻袋裡的麥麥,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做出格的事。

  白枝淋了雨,甚至連澡都沒有洗,衣服也沒有脫下來一件,就靠在床邊睡著了。

  半夜醒來是陸皓拿著毛巾在擦她的臉。

  白枝有一瞬間時空錯位。

  曾幾何時,周淙也一樣會在夜裡給她擦拭身體。

  不同的是,那是親熱過後。

  而現在,她和陸皓雖然在一個房間裡,但兩個人的距離就像事路邊的陌生人。

  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枝枝。」

  白枝:「你怎麼在這裡。」

  陸皓:「我知道你從溪墅離開以後,我就出來了。」

  他猜到了她想做什麼。

  她想用自己的消失,換來周淙也永恆的愧疚。

  屆時就算有朝一日他不再喜歡她,有合約的約束,魏麗也是周氏醫院名下的病人,周淙也肯定不會再醫療上對母親有絲毫的虧待。

  能救活媽媽的只有周淙也。

  而她自己呢?

  不過是一個淤泥里求生的污點,她曾經的那些方法,既救不了媽媽,也救不了蘇甜,還賠進去自己。

  所以這一次,她要改變方法。

  親手制裁麥麥。

  白枝坐在床頭看著陸皓,忍不住就失聲哭了起來。

  她無法言喻自己現的無助,只能倚在床邊嚎啕大哭。

  陸皓見她如此心碎到窒息。

  用力地抱緊她,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種黑暗的感覺,他在黑暗中竭力將她抱住,唯恐她會掉下去似的。

  陸皓低眸看著她就在自己幾厘米外的嘴唇,很想吻下去。

  但他在拼命控制。

  他知道他一吻,她就會清醒過來,這裡的氣氛,也就結束了。

  兩個人就在這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賓館裡,維持著這樣的動作。

  有一個問題白枝一直很困惑。

  但她之前一直忙著疏遠陸皓,就不曾問過。

  已經到了至暗時刻,他如今是她身邊唯一的人。

  白枝望著沒有窗戶的牆壁,那牆上掛著的是一副廉價的列印畫,畫面在淚水中模糊。

  「我和周淙也害得你家破人亡,你不恨我嗎?」

  陸皓:「恨,但你是我的女朋友。」

  所以就算是恨,也恨不到你。

  從始至終,我都是把你當做我的自己人。

  在我心裡,你一直是我女朋友。

  你只是,暫時地去了他的身邊而已。

  白枝為這個答案一愣,看著陸皓落下來的嘴唇,下意識地偏頭。

  「我們分手很久了,陸皓。」

  陸皓:「在我這裡沒有。」

  白枝:「如果法律不懲罰麥麥,你也不會阻止我殺掉她嗎?」

  陸皓還是微笑,搖頭。

  「你忘了,昨晚她的嘴,是被我削下來的麼?」他一邊說,一邊溫柔地理著白枝臉上的碎發,「嗯?」

  白枝有剎那地被迷惑。

  假如一開始,註定要和她在一起的人就是陸皓呢?

  真的是這樣嗎?

  她和周淙也,只是她走岔的一段路。

  白枝:「我們殺了她,就是殺人犯了。」

  陸皓搖頭:「我可以帶你墨西哥,只有我們兩個。」

  「枝枝,你想做一切,我都支持你。」

  她的喜好,他一直記得那麼清晰。

  她最喜歡的畫家弗里達,那他就帶她去墨西哥。

  離開這裡一切。

  總歸,從陸家雙開家破人亡開始,他的生活早就是四海為家。

  白枝雙眸空洞,似乎在想。

  她也沒有急於推開陸皓抱著自己的手。

  也不知是沒注意到,還是麻木。

  她不知道是想到了誰,也不知道想到了那些畫面,此刻的她像個懷疑主義的提線木偶,冷不丁就問。

  「你為我做這些,是因為想跟我上床嗎?」

  陸皓卻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問。

  她想到的,是周淙也。

  是周淙也傷害了她的感情,她才會問這樣的問題。

  因為周淙也,占有了她,對她一切的好,都需要不停不停地占有她。

  她的底線一讓再讓,可是周淙也,卻從未真的為她付出過一切。

  陸皓抓緊抱住她的手指:「不是。」

  她像個信仰崩塌的玩偶,空洞地看著他。

  「那你想跟我上床嗎?」

  陸皓頓了頓。

  肯定地給了一個字:「嗯。」

  然後他又說:「不只是上床。」

  「我們去到墨西哥以後,可以找一個美麗的小房子,塗成喜歡的顏色,就像《飛屋環遊記》里那樣?」

  「那裡有粉色的鹽湖,最艷麗的火烈鳥,還有吃不完的牛油果,那是你最喜歡的畫家弗里達的家鄉,枝枝。畫畫、看書,旅遊,一餐一飯,早起看到你,都是我想給你一起做的事。不只有他想對你做的,那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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