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累了
2024-06-29 11:04:24
作者: 一定成功
陸言啟疲憊的靠在樹上,無力地合上眼皮,「你走吧,沿著這條路一直走,遇見岔路口也一直走,在第三個岔路口往左,就有個村子。」
司凝古怪地看著他。
他就那麼靠在樹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前一秒還要殺了她,下一秒又視死如歸的模樣,轉變的太過突然,讓司凝腦子半天轉不過彎來。
「你不是要殺我嗎?現在又要放我走了?」
司凝警惕地盯著他,「你不會又有什麼陰謀吧?」
陸言啟半睜著眼,偏頭睨著她,艱難地抬起手,摸了下腰腹的傷。
他垂眸看著指尖的血,「突然感覺,有些累了。」
「人要死的時候,是不是都是這種感覺?」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司凝緩緩放下手裡的石頭,這一路上他流過很多次血,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剛才他又大幅度動作,透支了身體最後的力量,已經到極限了吧。
「誰讓你剛才動手的?」
陸言啟扯了扯嘴角,笑了一聲,「你說的對,我不如他,我鬥不過他,還被裴卿聲一次次當槍使。」
「真失敗啊。」
司凝沉默了片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這人是挺可惡,不過看到他現在這副快死的模樣,司凝也不免有點傷感。
「少說兩句吧。」司凝伸手解開他襯衣紐扣,把染血的紗布拆下來。
現在沒有工具箱,就算有,這傷口裂開這麼多次,縫合也不管用了。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換後邊沒有染血的一面來包紮。
陸言啟說,「最初的時候,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憑什麼能被看重。」
司凝動作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
「後來知道他不是陸盛文的親生兒子,我更恨了,他不是親生的,卻奪走了屬於我的一切。」
「陸盛文,對別人的兒子視如己出,給了他一切,我卻什麼都沒有,見不得人,只能偷偷摸摸躲在國外。」
「我想拿回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他垂眸,視線落在司凝臉上,虛弱地說,「我不是什麼好人,他也不是,他更可惡。」
「他已經有了陸家的一切,還殺了陸盛文,恩將仇報,你說,他難道不該死嗎?」
司凝沉吟著,沒有說話。
陸竟池不是啥好人,她心裡也清楚,如果不是有江瀾這層關係,她也不會和陸竟池打交道。
但是對於這兩人之間的恩怨,她沒法做評價。
她嘆了口氣,把繃帶打了個結,用力勒著傷口,希望能止住血。
「那你現在是放棄殺他了嗎?」
陸言啟重新閉上眼,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自身都難保了,殺他?」
「你還知道自身難保了,還這麼衝動,真是活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或許吧。」
「果然,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看來你是真的要死了,你有什麼遺言嗎?」
陸言啟搖了搖頭。
「你沒有想給誰留話的?」
「沒有。」
「你媽媽,你的朋友,都沒有?」
「我讓她失望了,她一直希望我不爭不搶,像普通人那樣,平平淡淡的過完這輩子。」
「我總以為,陸竟池可以,我也可以,我總是試圖向她證明,我的不平庸。」
司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漆黑的路,她咬咬牙,拉起陸言啟放到背上,將他背了起來。
「然後呢?」
「然後,我就這樣了,是不是很可笑?」陸言啟說著,忽然睜開眼,發現自己在司凝的背上,「你幹什麼?」
「帶你去餵狼!死在這可惜了。」
「那你走錯了。」
「行了閉嘴吧,接著剛才的說,既然你讓你媽媽失望了,你總得給她留點什麼遺言吧?」
陸言啟趴在她背上,再次合上眼,「她還不知道我活著,何必再讓她再傷心。」
「看不出來,你還挺重情重義,老實說,你這麼想殺陸竟池,是不是想給陸盛文報仇?」
「不是。」
「否定得這麼快。」
「你把我放下來。」
「這麼想死啊?」
陸言啟沒力氣跟她閒聊,他無聲的嘆了口氣,「不怕我再殺你?」
「還說狠話呢?」
他如果真要殺她,剛才就就不會放開她了。
司凝心想,剛才的話可能真的讓他破防了,他不如陸竟池事實,但從別人嘴裡說出來,那就不一樣了。
破防之後冷靜下來,能說出這些話,估摸著也是想開了。
當然,這只是鑑於他眼下快死的情況下,要是能活下來,以後的事也說不準。
司凝背著他在叢林裡跋涉,道路兩旁的樹枝在夜色里張牙舞爪,像極了鬧鬼的深山老林。
她按照陸言啟指的方向走,天快亮的時候,司凝才發現,這人居然沒有騙她,真的走出來了。
看來,他是真打算放她走的。
這個村子還挺大,房屋明顯多了起來,而且有不少二層的小樓房。
更遠處的地方,佇立著一棟建築,借著清晨的陽光看去,勉強認出那是個什麼製藥廠。
司凝像是看到了希望,背著早已不省人事的陸言啟走了過去。
這裡的村民大多都在製藥廠上班,這個點他們陸陸續續的開始去上班了,司凝拉著一個村民詢問醫院,可惜語言不通,雙方嘰里呱啦無效交流了半天。
最後司凝放棄了,又背著陸言啟往製藥廠走。
製藥廠門口有重兵把守,沒等靠近就被攔在了外面,她試圖和對方交流,「這裡哪裡有醫院?」
守衛一臉嚴肅的驅趕她,還揚起手裡的槍作勢要開槍。
司凝扯了扯嘴角,最後只好作罷,背著陸言啟往另外的方向走。
有個男人走了過來,看到兩人的狀況,他開口問道,「你們是找醫院嗎?」
司凝有些意外,雖然對方說的是英文,但她能聽懂,她忙不迭點頭。
「你往那邊走。」男人給她指路。
司凝朝那邊看去,朝男人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便馬不停蹄地往男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半個小時,終於看到了醫院的標誌,司凝長長地鬆了口氣,提起精神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