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二百七十九章

  龍江落身穿白色中衣，悠哉地站在門口，閒暇愜意地欣賞這個場景，懶洋洋開口：「四哥，棋差一招。」

  端王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你，你不是已經」

  明明鐘相告訴他皇上昏迷不醒，隨時殯天，怎麼，怎麼突然好好的？

  該死，鐘相在哪？

  這個老狐狸！

  很快，他臉色變了變，「好啊，看來這一切都是皇上早有預謀的。可又如何？本王謀劃多年，豈會落敗？皇上還是乖乖將皇位禪讓於我，還能留得小命在。」

  龍江落笑著搖搖頭，「四哥啊四哥，這下朕還真能體會到太傅說的那句話了，人蠢就要多讀書。」

  「你！」端王還想說些什麼，右肩上就傳來一股劇痛，還沒反應是誰射了他一箭，一陣馬蹄聲傳來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誰？

  好大的膽子！

  居然敢在後宮縱馬！

  馬蹄揚起的塵土讓眾人下意識閉上雙眼，緊接著就看到一身戎裝的人勒著馬，馬頭高昂：「臣救駕來遲，還請皇上恕罪。金吾衛中侯李雁安，參見陛下。」

  誰？

  鳳遇菲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但從馬身上下來的女子，無不告訴她，這一切是真的。

  在皇宮縱馬的人是李雁安。

  剛剛自稱是金吾衛中侯的也是她。

  怎麼會這樣？

  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此刻發生了什麼，只見眼角的寒光一閃。

  端王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腹中的長劍，扭過頭看向兇手時，「你，怎麼會？」

  似乎還在震驚自己為什麼突然沒了命。

  董蕊煙抽出劍，因幅度太大，有不少的鮮血濺射到她的臉上，身上。而她的身上似乎不止有端王的血，所有人將目光放在她的左手上。

  那是一顆頭顱。

  是鐘相的頭顱。

  「逆賊已伏誅，爾等還想要繼續？」董蕊煙嫌棄地將長劍扔在一旁，冷眼看著那些端王部下。

  那些人見兩個頭都被殺了，大多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少數部分的想要抵抗的，也不負他們所望送他們一起團聚。

  誰能想到一場造反如戲劇般落幕，甚至還沒開始就已經謝場了。

  鳳遇菲看看董蕊煙，又看了看李雁安等人，內心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難以置信指著自己：「莫不是，這件事就只有我不知道？」

  見眾人默認的樣子，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些日子做的忙活，豈不是白費功夫？

  她那麼盡心盡力是為了什麼？

  她急得夜裡覺也睡不好，深怕他們出了意外，結果

  結果全都知道，合著就她不知道？

  「哈哈，菲兒你知道的，我身份不便。」李雁安打個哈哈，避免事情往更糟糕的事發生，火速離開了現場。

  「菲菲，這不能怪我。畢竟鍾雲靜還欠我一條命呢。」董蕊煙無辜地揚揚手中鐘相的頭顱，眼瞧著自己好友表情不對勁，跟著也離開了現場。

  一時間，紫宸宮外的人離開的離開，收拾的收拾，原來門外聚集了一片的人，轉眼間寥寥無幾。

  「皇上？」鳳遇菲挑著眉，意味不明地笑了。

  龍江落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尖，輕咳幾聲，「先進來吧。」

  剛進去只剩兩個人時，鳳遇菲哂笑道：「嬪妾還真是對不住皇上呢，沒能讓陛下看到想要看到的畫面。」

  陛下裝病整這麼一出，甚至連李公公都瞞過去，可見是早有預謀。

  只是沒想到連嚴太醫都能被皇上說動，幫著他一起欺瞞眾人。

  估計也是在試探她會不會投靠端王。

  「瞧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心思被戳破的龍江落更顯得心虛，「你這是誤會我的想法了，我只是想著或許有這麼一種可能，但我可沒覺得你會幹出這種事來。」

  話尾為了加強對方的信任，又補充一句：「朕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鳳遇菲對此持有懷疑的態度，卻也沒說什麼，嘆了口氣，「還是先謝謝陛下這幾天幫嬪妾蓋毯子了。」

  自己這幾天操心這些瑣事，不僅預防端王的事，還要時刻關注楓旻他們，派人去保護他們的安全，根本顧不上睡。

  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了一下，醒來時總是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毯子，原以為是李公公幫自己蓋的，現在看來另有其人。

  龍江落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怎麼知道朕在裝的？」

  「一開始沒發現，方才批奏摺時，突然發現有些奏摺自己明明沒有批改過，卻已經批改了。陛下倒是勤奮，一疊的奏摺都批改了。」

  龍江落愣住了，他確實沒有想到這個細節。他不過是順手拿起批改，根本沒在意到這點。

  突然想到了什麼，繼而說道：「還有一件事你注意一下，那個董蕊煙」

  話說到這裡時，門外響起李公公的聲音，「貴妃娘娘，董貴妃說想見你，她有事想要跟你說。」

  鳳遇菲看了眼皇上，略微思考一下，就趕往董蕊煙那。

  她知道陛下待會想要說什麼話，啊煙今晚的舉動確實是逾越了，竟然敢跟端王勾結，是真的不要命了！

  急匆匆趕到地方，剛一進門就愣住了，裡面除了董蕊煙在，還有一個熟悉的面孔，皇后娘娘。

  「啊煙，你」

  「我來復仇的。」董蕊煙蹲下身子與皇后平視，「鍾雲靜，我告訴你件事，看到我身上的血沒？我今晚親手將你父親的頭割下來。」

  皇后自從小產後身子就一直不好，再加上又中了毒，這些年身子越發虛弱，完全不見當年的風采，看上去甚至有些恐怖。

  乾裂的嘴唇蠕動，哪怕聽到自己的父親慘死，眼裡也沒有半點光彩，冷笑：「董蕊煙，你這是報復我嗎？就因為我殺了你兒子？」

  董蕊煙不置可否，皇后突然像瘋了一樣哈哈大笑：「死的好，死的好啊！可惜只死了一個，就應該全部都死，這些都是孽種！」

  「瘋子。」董蕊煙罵道，眼前的皇后說一句瘋子並不過分，對方頭髮散亂，衣服上帶著地上的髒污，臉頰凹進去，身子瘦得嚇人，仿佛像一具行走的骷髏。

  隨即厭惡地皺皺眉，「你以為這就結束了？我告訴你，沒這麼簡單！留你活了這麼久，總該討點利息吧。」

  「你想幹什麼？」

  董蕊煙意味深長地笑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個好名聲嗎？你不是這些年裝的賢德良善的面孔只為了史書名聲好聽嗎？」

  話說到這頓了一下，「我告訴你，不可能！我要讓你所有存在過的痕跡消失，我要讓你這麼多年做的功夫通通白費！」

  「你以為你是誰？」皇后質問道。

  「我？我確實沒有這樣的本事，但我有一張底牌。」董蕊煙笑得極歡，嘴角上揚朝鳳遇菲說道：「菲菲，麻煩你去告訴他，遺旨在我身上。」

  什麼？遺旨！

  鳳遇菲震驚地抬起頭盯著董蕊煙她怎麼也沒想到遺旨居然會在啊煙身上。

  她一直以為遺旨會在鐘相身上，皇上估計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一直顧及著沒敢做出什麼大動作。

  董蕊煙挑挑眉，笑笑：「遺旨在太后身上，不過她死後就在桂嬤嬤身上。」

  她並沒有說太多，透露出的意思足夠讓鳳遇菲了解一切。

  想來那個桂嬤嬤已經沒了。

  隨即，抿著下唇想到了什麼，「啊煙，你」

  話在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董蕊煙卻好似了解她所想，沒等她把話說完，自己就先開口：「菲菲我等這一刻已經等很久了。」

  言此，眼睛微眯，冷笑一聲：「我選擇和端王合作，原因很簡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董蕊煙話語中暗藏的意思，鳳遇菲豈會聽不出來，將門鎖起來，小步跑到董蕊煙面前，抓著她的雙臂，低聲罵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想連累你爹娘嗎？」

  「我知道。」董蕊煙嘆了口氣，「我知道，但我就是想這麼做。死一個是死，死兩個也是死。」

  說罷，瞟了眼皇后，「反正她死了，他們死了，整個朝堂不就是你的了。」

  皇后一開始聽著有些迷糊，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指著董蕊煙大喊：「你膽敢弒」

  話還沒說完，就被董蕊煙用手帕堵著了嘴，嘴角輕輕勾起，「你急什麼？反正不是沒死嗎？不過你別擔心，你很快就會先走一步的。」

  董蕊煙的聲音如惡魔的低語，皇后想說什麼，卻因為嘴被堵住，雙手不停地揮舞，發出唔唔的聲音。

  鳳遇菲輕皺著眉，抿著下唇猶豫了很久，「啊煙，等著我。」

  她到底還是心軟了。

  她當即就回到了紫宸宮，深怕晚一會，啊煙的心思就會被發現，那可是滔天的死罪。

  就算皇上性子再怎麼好，也絕不可能容忍這樣的事。

  龍江落看到面前急匆匆來找自己的鳳遇菲愣出神，此刻都快丑時了，什麼事這麼急忙？

  「你找朕有事嗎？」

  鳳遇菲輕喘著氣，右手緊緊抓著龍江落的衣袖。她一路上幾乎是小跑過來的，心裡又著急，不敢停下來休息。

  「陛下」鳳遇菲稍微休息一會，感覺自己的體力漸漸恢復了，「陛下，遺旨在啊煙那。」

  龍江落心頭一跳，他一直在找這個東西，在想鐘相會把這東西藏在哪裡，沒想到最後居然在董蕊煙那。

  這對他來說算是壞消息中的好消息，揚揚下顎：「說吧，她有什麼要求？」

  董蕊煙絕不會那麼輕易把遺旨給他，一定會提出要求。值得高興的事，這個要求應該不會太難辦。

  「這」鳳遇菲看了眼皇上，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深吸口氣，將話說出來：「阿煙她說，說想把皇后娘娘的存在抹除。」

  這個要求，龍江落怔住了。並不意外對方會提這樣的要求，倒是很符合她的所作所為。

  沉吟一會，拍拍肩讓鳳遇菲回去：「你先回去睡會吧，這事明日完再給你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