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二百七十章

  索性只發生了這一場鬧劇，為了貼切病秧子設定，李雁安故意重重咳嗽幾聲，裝作身體不好來騙過他們。

  那些人一看剛剛神氣十足的李雁安一下子變成病懨懨的狀態，心裡泛起了嘀咕，難道剛剛是意外嗎？

  又瞧了幾眼對方的樣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活不長樣，也沒多在意，誤以為是運氣。

  然後心裡默默感嘆福安郡主命還挺硬，這麼多年居然還沒死，還能平安誕下子嗣。

  不過看樣子，應該沒好全。

  見瞞過去了，三人鬆了口氣，為了鞏固病秧子人設，李雁安只能含淚去營帳休息。

  本來是鳳遇菲陪著她的，結果董蕊煙太得意了，上馬時沒注意把腳給崴了，只能陪著李雁安。

  她還想三人乾脆都別去了，結果這兩姑娘因為這裡有沒有狐狸吵起架，要她去看看這裡到底有沒有狐狸。

  鳳遇菲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就被她們稀里糊塗弄上馬，回過神來已經在林中。

  現在只能期盼上天給她來一隻狐狸，只是沒想到狐狸沒見著，見著天子了。

  

  「皇上怎麼在這？」鳳遇菲看了眼皇上的行囊，鼓鼓噹噹的，估計打到不少東西。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出來試試。」龍江落四處看了幾眼，「怎麼就你一個？李雁安和董蕊煙呢？」

  三小姐妹不膩歪在一起，有點奇怪。

  鳳遇菲嘆著氣將事情簡要告訴了皇上，想到了什麼問道：「陛下獵了不少東西，可有獵到狐狸？這兩人一直吵著這裡有沒有狐狸。」

  「狐狸？許是有吧。」龍江落也記不清了，索性下馬解開行囊仔細翻找。

  還沒找著，就聽到周圍一陣陣馬蹄聲，緊接著從天而降不少箭雨。

  這要是還不知道發生什麼，龍江落覺得自己估計活不過今天，當即就拉著鳳遇菲的手往林子裡跑。

  馬的目標太大了，很容易被發現，再加上剛剛那場箭雨他們躲在馬身後，馬已經被射成篩子了。

  聽到身後的聲音漸漸逼近，鳳遇菲咬咬牙：「陛下，走這邊。」

  她幼年和啊煙到處在這裡躲藏，對路還算熟悉。幸好這些年沒有秋獮，樹和草茂密繁多，隱藏在草叢中不容易被發現。

  只是兩條腿又怎麼會比四條腿的快，沒過多久，他們就被追上了。

  一群黑衣人騎著馬，馬上搭著弓，身後背著箭筒，顯然想把他們當場射死。

  他們慢慢往後退，卻不想腳下差點懸空，轉身一看竟是懸崖。

  怎麼辦？

  要麼被射死，要麼被摔死。

  這兩種後果鳳遇菲都不想看到，心裡七上八下的。一開始沒搞清楚狀況，現在已經顯而易見了。

  有人想弒君。

  皇上意外死在秋獮，迎來的是朝中無主。那些孩子還小，就算登上皇位也無法獨立處理朝政，可以藉此把握朝中大權。

  這是最好的情況。

  只是，萬一對方想自己當皇上，那孩子們豈不是凶多吉少。

  這群黑衣人乾脆利落，沒像話本子那樣說什麼話，見到他們無路可逃，就彎弓搭箭。

  「你信我嗎？」

  「什麼？」鳳遇菲沒明白皇上突然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這個時候，對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由不得她明白，手腕感受一股極大的拉力，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不得不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黑衣人見他們選擇跳崖，盡忠職守，並沒有放棄選擇了往崖下射箭，不過茂密的樹叢遮擋他們的視線，射了幾箭後就停手了。

  鳳遇菲是被疼醒的，她沒想到皇上說的那句話是這個意思，拉著她跳崖，下降的速度比她騎馬的速度還快。

  好在運氣不錯，下墜時正好掉在樹枝上有了緩衝，才保住性命，沒有多大的傷。

  看情況，只有她沒受傷。

  陛下看上去沒有受到什麼傷，只是對方為了保護自己，右肩上中了黑衣人一箭。她不通醫術，這箭該拔還是不該拔，心裡也摸不准。

  幸好運氣還算不錯，附近有一處山泉。她拿出了隨身的錦帕，用水沾濕，處理傷口周圍的塵土。

  「陛下，這箭該拔嗎？」

  龍江落臉色蒼白，依靠在樹旁，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把箭杆折斷就好，先不拔。」

  這裡沒有大夫沒有藥的，貿然拔箭死得速度更快些。

  「好。」折斷箭杆這事，她還是做得到的，「陛下忍著點，可能會疼。」

  說罷，一手握住箭尾，一手握著箭頭，快速一折便斷了。折斷箭杆速度最好要快，免得太慢更加難受。

  龍江落正想讓鳳遇菲去附近看看，抬眼就看到對方突然開始脫衣服，「你這是？注意一下場合。」

  鳳遇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懷中拿出董蕊煙送她的匕首，這東西在這個時刻發揮重要的作用。

  將自己的裡衣割下一片白布往皇上手臂上包紮，「陛下亂說些什麼。自己手臂上的傷如此嚴重，也不說一聲。」

  不知是不是報復剛剛的玩笑話，鳳遇菲包紮時加重了力道，末尾還輕輕戳兩下以示懲罰。

  將衣服穿好後，拍拍身上的塵土對陛下說道：「嬪妾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能待著或者吃的，繼續待在這裡，要是他們找上來可就麻煩了。」

  沒等龍江落說什麼，鳳遇菲就不見人影了，低頭啞然失笑。這人就是行動快，一邊說著一邊做著，只是她真的是去找東西呢？

  還是去聯絡那些人。

  想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用剛剛折斷的箭杆戳破了一個小洞，再放入懷中。

  剛放進去，就看到鳳遇菲走了過來，皺著眉頭四處張望：「周圍有些野果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又長在樹上，看來只能喝水度日了。」

  「你不走嗎？」

  「走什麼？」鳳遇菲沒搞清楚皇上最近說話老是怪怪的，不是今天才開始的，大概在秋獮前半月說話的味聽起來就不舒服。

  「去找他們。」

  「他們？」鳳遇菲暗自思忖，臉色一變，「陛下的意思是，我去聯絡那些要害陛下的人嗎？」

  「這不是你該做嗎？」龍江落換個姿勢靠著，想讓自己更加舒服一點，「他不是許你皇后的位置。這樣也好，你一直都挺想這個位置的。反正目前看來朕已經是個輸家了，等他們來了，或許不用他們，你就能了結朕。」

  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一巴掌。力道並不重，但打他的對象卻使他久久不能平靜。

  「你打我？」龍江落不可思議，現在的感情與其說憤怒，倒不如說震驚更多一些。

  他認識對方這麼多年，別說見她打人了，連句髒話都不曾說過，簡直就是那些文人心目中女子的樣子。

  沒想到今天，鳳遇菲打他了？

  她也會打人的嗎？

  鳳遇菲氣得發抖，她平生從未做出這種出格之事。她並不生氣皇上會這麼想，她確實不是什么正直無私的人，只是不能接受堂堂天子會選擇放棄。

  指著皇上用從未有過的聲音怒吼道：「起來！」

  龍江落被嚇了一跳，隨後嘆著氣說道：「又何必？朕又不怪你。皇帝嘛，誰做都差不多。」

  「陛下當真這麼想？」鳳遇菲的聲音頓然拔高，「就算誰都能做，但也有好壞之分。我不管你是不是自願的，既然你已經是天子，你就應該肩負著天下百姓的責任！」

  想到了什麼，咬咬牙緊接著說道：「是，我是想當皇后，我就是想要受到後人的讚譽。就想後人讀史書時，他們稱讚我，像我視為賢德皇后為榜樣那樣，視我為榜樣。但我也清楚，想要成為這樣的皇后，皇帝絕不能是個無能的，只有皇帝出名，才會有人想要關注皇后是誰。」

  若是皇帝無能，史官也不願多花筆墨去描述這個皇帝，又怎麼會在乎後宮那些妃嬪的存在。

  「陛下別太自得，你又不是因為只是嫡子才當上皇帝的。若是有比陛下更加出挑的，陛下以為你能安穩坐上這個位置嗎？既然只有你，你就必須起來，你要活著，活著出去贏得這場鬥爭。若陛下覺得無人在乎是不是你，那嬪妾告訴你，我在乎，我想要的是一個明君，一個有能力的君王，這樣才配得上我。」

  鳳遇菲說的口乾舌燥，要不是自小養成的禮儀規矩，她真想把皇上打一頓出氣。

  氣還沒捋順，就聽到一陣笑聲，心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一次升起，沒好氣地瞪了眼不靠譜的皇上：「陛下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龍江落笑得傷口裂開，一邊疼著一邊又覺得好笑，「每次都以為已經很了解你，每次你總能讓我大開眼界。與其在想能不能擇個明君，你還不如先考慮怎麼當皇后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縱使我把皇后廢了，立你為後，朝中老頭不答應也沒轍。」

  誰讓大齊重名聲，一旦發生什麼大臣死諫或者當場撞柱，傳出去這個皇帝也做到頭了。

  注重名聲並不是什麼壞事，只是過分注重名聲從而導致思想僵化固化，可就不是什麼值得讚揚的事。

  「鳳遇菲，你爬得上來嗎？」縱使對方有多年的好名聲，又是姓鳳，但現在她想當皇后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