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二百六十四章

  鳳遇菲一路趕到葉常在的住處，今早巧藝憂心忡忡地告訴她，說葉常在怕是撐不過今天了，臨走前想要見她一面。

  她差點聽錯了，前不久好端端的一個人，今兒個怎麼就要沒了？

  剛一進門，葉常在臉色蒼白得可怕，沒有半點血色，靠在一旁有氣無力，見到她艱難露出笑容：「娘娘來了，叨嘮娘娘了，只是嬪妾沒有什麼朋友，想來想去只能求見娘娘了。」

  「這又算不得什麼事，怎麼好端端的會這樣？」

  「上次不小心掉進湖裡，受了風寒便這樣了。」說罷，葉常在重重咳了幾聲。

  鳳遇菲一聽就知道，掉湖裡是真，意外是假。妃嬪自戕可是大罪，細究可要誅九族的，難怪對方只能藉口意外。

  葉常在看穿她心中所想，「娘娘也知道，我實在是，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了。我本想過假死出宮，可囚籠哪裡只是這皇宮，天下之大無不是囚牢，將我困於其中。恨吶，我恨吶」

  說完，重重地咳了幾聲，鳳遇菲連忙去拍對方的背舒緩。

  葉常在擺擺手：「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我這一生有僅有兩件喜事，一是讀了書，二便是遇見了娘娘。娘娘總說自己只是偽善卑劣，可娘娘今日能來見一個常在，就已是大善了。這些年多謝娘娘願與我商討詩詞，我死而無憾。只是，希望來世不要成為女子了。」

  鳳遇菲嘴唇蠕動兩下還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再一看葉常在，已經安靜地躺在一邊睡過去了。

  

  上天贈與她滿腹才華，卻忘了給她一個好的時候。生不逢時，使得葉常在的才華無法被世人所發現，最後也只能待在一個不大的小地方永遠閉上雙眼。

  葉常在的離去在宮裡沒有掀起多大的風浪，她平日極少和妃嬪來往，也沒人會去關心她。

  比起葉常在的離去，另一位的離去可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太后沒了。

  大家心知肚明一件事，知道對方活不過今年的冬天，可沒想到對方連冬天都沒撐過去。

  現在，才夏天啊。

  皇后幾乎哭暈了過去，要不是顧著懷著身孕，恨不得天天跪在靈堂。

  只是，伴隨太后的離世，別的東西也悄然而至。

  先帝曾留下遺旨，是關於皇位繼承的謠言不脛而走。

  鳳遇菲初時沒有在意，覺得未免太過可笑了，先帝的遺旨跟皇位有什麼關係？皇上出生及太子，怎麼會臨終前想要換太子，未免太可笑了。

  她將這個想法告訴皇上後，對方沉默了一會：「如果是父皇的話，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

  有那麼一瞬間，她懷疑自己聽錯了。賢帝怎麼會好端端臨死前改人選？

  「這又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父皇又不喜歡我，臨死前突然想到誰更適合，換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未免太過兒戲了吧！」皇位又不是什麼東西，說換就換的。

  龍江落無奈聳聳肩：「父皇都病得神志不清，立遺囑換人選實屬正常。」

  正常是正常，但不代表他能任由著這個謠言散播出去。問題在於，到底有沒有這份遺旨？有的話又在誰那？

  自己正為遺旨的存在煩惱著，沒想到就有人幫他解答了。

  一輛外表平平無奇的馬車悄悄停在鳳家後門，那裡早有人等候，四處張望沒有別人後才低聲道：「娘娘，可以出來了。」

  鳳遇菲掀起帘子一角確認周圍沒有別人，快速從馬車上下來，裹緊身上的披風。

  后妃不得私自出宮乃是重罪，但祖父重病，她實在是放不下心，只能央求皇上偷偷溜出來。

  直到這時候她才知道，原來皇宮有所謂的密道可以出來……

  她一路避開下人來到主院，剛一推開門，一陣陣不斷地咳嗽聲傳來，「祖父身子可好？」

  「無妨。」鳳蕭沒有忽略門外的皇上，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皇上可是為遺旨的事而來？」

  龍江落倒是沒想到對方開門見山問這件事，也沒隱瞞點點頭：「太師可知道這事？」

  「自然。」

  「那就是遺旨真的存在？」

  「先帝臨終前確實留下一份遺旨，但不在臣這。」鳳蕭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遺旨有但他不知道在哪。

  龍江落沉默了一會，父皇臨終前只見了兩個人。一個便是鳳蕭，另一個則是鐘相。

  不在這，在他那嗎？

  這樣的話，事情可就難辦了。

  正想說什麼時，卻發現對方已經把都說的說了，剩餘的對方也不知道，識趣地離開留給這兩爺孫女。

  鳳蕭等皇上走遠了，才壓低聲音說道：「遺旨的事不必太過憂慮。」

  「祖父知道裡面是什麼內容？」

  「不知道，但猜得到。」

  鳳遇菲瞭然，賢帝是祖父一手教導的，祖父對對方的了解不敢說十分，至少也有大概。

  將心中最大的問題解決後，鳳遇菲嘆口氣：「祖父怎麼突然病了？」

  祖父身子還算硬朗，平日裡極少生病，像這次這麼嚴重的還是第一次。

  「老了，身上自然就病痛多了。」

  「祖父。」鳳遇菲皺著眉不滿。

  鳳蕭擺擺手：「放心吧。我還有別的事沒有完成，不會輕易離開的。」

  這是鳳遇菲第一次見到祖父眼裡的堅決，不免好奇問道：「祖父可還有什麼心愿未了？」

  「一個」鳳蕭突然嘆氣，「遙不可及的奢望罷了。」

  她還想接著問時，對方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只是揮揮手讓她離開了。

  「」

  縱使心中有再多的不解，見此也只能離開了。

  「不多待一會嗎？」龍江落見鳳遇菲回來這麼快，他還以為這兩人要說很久呢。

  「不必了。再者離開太久了，容易生疑。」鳳遇菲想了想，到底還是沒有把祖父的話告訴給皇上。

  祖父之所以私下跟自己說，就是不想讓陛下知道，裡面的內容應該和對方有關。

  或者說，與自己有關。

  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到了宮裡。

  只是沒有想到，就在他們離開這一小會的時間裡，宮裡發生了大事。

  皇后，流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