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林青竹之死(二)
2024-06-29 06:28:08
作者: 雷公電母
林青竹貪戀地看著對方為他焦急的樣子,嘴角輕輕勾起,這樣或許也不錯。
至少此刻,她的心裝的是他。
鳳遇菲將房間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都發現一無所獲,打開門想要讓僕人請大夫時,結果門口也沒人。
想著自己去請大夫,可又不能把對方拋下。
她一個人也抬不動這個成年男子,更何況對方身量不低,拖都拖不動。
氣的她站在對方面前,第一次沒有顧著所謂的禮儀,做出她從未做出的舉動,叉著腰大聲說道:「別玩了,快把解藥拿出來。」
「這藥,沒有解藥。」
聽到這個回答,鳳遇菲氣血上涌,真想把這人好好打一頓出氣,又想到對方如今的身子,只能歇了這份心思。
不料對方拉住她的手,將她一把抱入懷中。
「你幹什麼?」鳳遇菲動動身子,沒想到對方身子差成這個樣子自己居然還掙脫不開,她有那麼弱嗎?
「讓我抱會,就一會。」林青竹將頭埋在她的脖頸之間,嗅著她髮絲的味道,這是屬於她的味道,僅屬於她的。
他能感受到自己胸口的不適越來越嚴重,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明明之前毫不在意,現在心中卻湧起一股悔意。
是因為她嗎?
什麼時候呢?
是從會館的那一次初遇,她低下身子在自己的面前放了一兩銀子起,好像就已經不一樣了。
那次不過是閒著無聊給自己劃兩刀,隨後躺在會館門口罷了。
一開始只覺得很有意思,一個有著善心卻又守著禮法的女人,想看看對方有沒有更有趣的一面。
可漸漸的,好像又多了一些不一樣。
明明是個騙子,到現在連名字都不曾與他說的騙子。
他其實很想問她,如果他死了話,會記得他嗎?
大抵是不會的。
林青竹不由得抱得更緊了些,「如果,如果是我先遇見的你,你會不會選擇我。」
鳳遇菲看他氣若遊絲的樣子,心中一股氣也不知道哪裡發,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沒好氣說道:「林公子,我說過」
「是什麼樣的感情,我很清楚。」林青竹打斷了她的話,這話他聽了太多遍了,已經不想聽了。
輕輕按著她的手,手很小又很纖細,看得出這雙手的主人平日裡有好好保養過,白皙細膩,「你甚至連琴都不願彈跟我聽。」
他自詡規矩多,可沒想到她的規矩更多。雖端著一副與誰都交好的溫和面容,心底卻將他們界線劃得清清楚楚,容不得半點越界。
鳳遇菲沉默了幾秒,從懷中拿出幾張銀票放到他的手上:「物歸原主。」
這是她第一次去賭場的時候,贏來的三千兩。
世間哪有錢財那麼好得,不過是有人白送罷了。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道理。」他想將錢還回去,可自己已經沒有那種力氣了。
心跳的速度慢慢減弱,能和她相處的時間,也只有現在了。
「你,會後悔遇見我嗎?」這是他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前兩次對方都避而不答,或許真的那個答案很傷人吧。
「我不清楚。」她不知道自己後不後悔遇見他,只能說自己短暫的人生中第一次碰見這樣的人,色彩明艷又帶點哀傷,這樣的人未來可能也遇見不到。
「因是後悔了。我對你做了很多過分的事。」知道她怕黑怕狗,故意讓她重現她幼年的經歷。
鳳遇菲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事實上自己其實並不討厭他這種做法。倒不如說因為他這樣做,反而讓自己變得更能面對自己了,更能接受自己了。
「咳咳」林青竹咳出一口鮮血,用袖子擦拭唇邊的血跡,望著天花板,看來時間也快停止了。
伸手撫摸著她的髮絲,心中突然有種不舍,他後悔了。
他還沒見到未來的她是什麼樣子,他還不知道未來她會綻放著什麼樣的光彩,他還想在她身邊多待一會。
她還沒對自己笑過,總是端著應付人的笑,就算是那樣的笑,自己也不舍。
明明一開始只覺得有趣的人,什麼時候悄悄占據了他的心裡。
看到她對那個人笑會嫉妒,看到她心裡想著他會生氣。
可自己有什麼立場生氣,妒忌呢?
「我不想被你忘記,可又不想你記得我。」他對她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不想讓她以後想起來時都是這些糟心的事。
可又害怕她忘了。
她忘了,沒人會記得他了。
鳳遇菲想轉過頭,卻被對方給制止了,似乎也感受到什麼:「我大概是不會忘記你的。」
這是她生命中第一次出現給予她色彩的人,怎麼會忘了呢。
「是嗎?真的太好了。」林青竹望著窗外的月亮,喃喃道:「下輩子,我在京城好不好?」
在京城,就有更多的機會能夠遇見她了。到時候就跟那個人一樣,能夠看到她一點一點慢慢長大,成長成一位出色的女性,到時候自己一定要比他快。
「在京城,就能娶你為妻。到時候娶你可好?」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人似乎也帶上了重影,可他想聽到她的答案。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林青竹也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卻還在想奢望聽到一個答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終於聽到她親口說出這個答案。
恍然間,他似乎看到他們兒時在大街小巷的玩鬧,長大後她一身鳳冠霞帔笑著望向他。
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可還是甘之如飴。
鳳遇菲待了一會才慢慢接受身後的人沒了呼吸,重重地咳了幾聲後慢慢起身,腳步踉蹌有些狼狽。
坐在一旁好好冷靜一下大腦,看著面前還沒喝完的酒,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消失,喃喃自語:「我還以為你真的要和我一起死。」
這裡的酒每一杯都下了毒,可解藥就在房間的香里。想到最後自己想走時被對方一把扯回來,就想讓她將解藥吸進去解了酒里毒。
「你,後悔了嗎?」後悔給她解藥了。
清風微微吹拂,屋內,已經沒有人可以回答她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