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誰惹你了

  少女的腿受傷了，少年便背著她上公交車，再一路背著送她回家。

  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但少年人的心卻在第一次相逢就走得很近。

  後來少年在校園裡遇到少女，但此時的女孩已經活潑得像只百靈鳥，他以為她上次是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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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會想到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年輕人很容易打成一團，少年跟少女談戀愛了，但兩個人一直沒有更進一步，因為少年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直到畢業季，少年被同寢室的幾個好哥們喊出去玩，他們第一次喝酒第一次蹦迪，玩得忘乎所以。

  從迪吧出來，幾個人勾肩搭背相約著明天來一場籃球賽。

  其他人陸陸續續打車離開，少年感覺到口渴，便踉踉蹌蹌地跑到附近一家便利店買飲料，不巧出門撞上一年前他收拾過的小混混。

  小混混直接將醉醺醺的少年拖進旁邊的巷子裡胖揍，少年壓根沒有還手的能力。

  就在小混混打得正興奮時，後腦勺突然傳來劇痛，他眼前一黑倒到地上。

  少女打了人，嚇得自己手抖腳抖渾身都在抖。

  「你你……你沒事吧？」

  少年從地上爬起來，他借著月色瞧見少女的臉，「你是誰？」

  那明明就是他女朋友，可他當時卻下意識問了這麼一句。

  少女唇角輕輕蠕動了一下，秀氣的眉頭緊緊皺著，卻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只輕聲說，「我送你回去。」

  上次他送她，這次她還他。

  少年家中沒有別人，保姆也下班回家了，少女幫他處理好傷口又煮上一碗醒酒茶盯著他喝。

  少年知道，她在等自己喝，喝完她就走。

  可他不想她走。

  後來他果然沒有讓她走，他把她壓在牆上親，壓在沙發上親，壓在地板上親，即便她哭泣掙扎也不放過她。

  他大約是瘋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女孩說『我不是秋萍』，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她到底是誰，他心動了就想要。

  強烈的欲望驅使他做了本不該做的事。

  酒醒之後，少年以為自己前一天晚上侵犯的人是左秋萍，他很懊惱，卻也決定負起責任。

  大一下半年他們就結婚了。

  一直到現在。

  ……

  趙有良失了魂般回到家，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他心愛的女孩那個時候已經懷了他的孩子，大約是怕家人知道才離家出走的。

  他想像不出當時的愛萍有多絕望。

  是他傷害了她。

  趙有良心中那個悔恨，他怎麼會如此糊塗？

  她們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呀！

  他為什麼沒有認出來？

  重重一拳錘在牆上，疼痛讓趙有良的理智稍稍回籠，愛萍，她現在在哪裡？

  「有良……有良……你回來了？」

  趙太太的聲音傳來，她小鳥般衝出來，輕盈地撲進趙有良懷中，一如二十幾年前那樣。

  趙有良猝不及防，差點被她撲倒，只能是勉強接住趙太太的身體扶她站穩，

  「今天在家做什麼了？」

  他收住所有紛亂的情緒，面色溫柔地問她。

  畢竟陪伴自己這麼多年的是盧秋萍，對於妻子，他是有感情的。

  趙太太興奮地告訴他，「有良，我今天救了一隻小鳥，她從窩裡掉下來摔斷了翅膀。」

  「我帶你去看。」

  趙有良被妻子拉著走，在趙太太看不見的地方，他唇角的笑容淡下去，眼中有著化不開的濃霧。

  林清淺認真將趙有良跟張醫師的對話聽了一遍又一遍，她腦中已經依稀有了輪廓。

  那是個美麗的年紀，只是相愛的少男少女錯過了彼此。

  林清淺此刻已經不知道該怪誰了，似乎誰都沒有錯，錯在太年輕，沒有一雙敏銳的眼，若換成現在的趙有良，怎麼會分不清誰是誰？

  「怎麼了？」

  江時珩將小女人摟進懷裡，

  「情緒這麼低落，誰惹你了？」

  林清淺鑽進江時珩懷裡，小心避開他的傷口，「江時珩。」

  「嗯？」

  江時珩心頭一驚，他老婆怎麼突然連名帶姓地喊他？

  林清淺吸了吸鼻子，腦袋往江時珩懷中鑽得更深，她的聲音嗡嗡的，像小蜜蜂，「謝謝你。」

  聽到『謝』字，江時珩一顆提著的心總算落了下去，「謝我什麼？」

  林清淺想到母親再想到自己，感覺真是造化弄人，「謝謝你沒有認錯人。」

  當初她迫於跟趙若若的協議離開江時珩，並不是她不愛他不留戀他，因為那原本就不屬於她。

  江時珩心頭一緊，「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捏住她的鼻子，「跟我說說看。」

  林清淺便將自己帶趙有良去找心理醫師催眠的事說了一遍，江時珩很詫異，「趙有良居然同意催眠？」

  「為什麼不同意？」

  「如果讓你被人催眠，你同意？」

  林清淺一臉坦然，「我同意呀，反正我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怕別人窺視我的內心世界。」

  江時珩沒有就這個問題討論下去，他只是告訴林清淺，「趙有良能為了你去做催眠，可以算得上是大讓步，說明他很在乎你這個女兒。」

  「真的嗎？」

  「真的，相信我，我比你了解他。」

  他跟趙有良算得上是一類人，將自己防得滴水不漏，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信任一個陌生人？

  林清淺將張醫師的推斷講給江時珩聽，「……趙太太跟我母親長得很像，性格卻截然不同，可惜，他沒有認出她倆不是一個人。」

  「這麼多年，我母親從來沒存在過他的記憶里，她受的苦都是白受的，別人連知道都不知道。」

  「真不公平。」

  江時珩總算是明白過來林清淺方才為什麼突然說『謝謝你沒有認錯人』，她一定是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如果江時珩當初沒有識破趙若若的小伎倆，如今的林清淺也是獨自帶著孩子過日子，她跟她母親就走上了同樣的路。

  江時珩把林清淺手中的耳機拿過去一隻，「我聽聽。」

  於是，林清淺又陪著江時珩聽了一遍，聽著趙有良滄桑的聲音講述著略帶苦澀的愛情。

  林清淺忍不住想，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母親還會選擇這條最艱難的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