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人勿近

  陸見東倒西歪，口齒不清地說，「就……就上次被你錯當老婆的那個……」

  

  江時珩聽得不是很清晰，反而是張程翻譯了出來，江時珩臉色沉下去，「他說林清淺有孩子？」

  作為江時珩的心腹，趙若若找林清淺替嫁的事張程自然知曉，只是張程也不太清楚陸見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陸少醉了，或許說的是胡話。」

  江時珩的眉頭從聽到林清淺有孩子就再也沒打開過，他因為失去她痛不欲生時，她卻在為別的男人生孩子？

  「查清楚。」

  江時珩的聲音冷得能掉冰渣。

  張程膽戰心驚，「是。」

  江時珩將陸見交給陸家的傭人就走了，路上，他小睡了片刻。

  車停下來，張程的聲音傳來，「江總，到家了。」

  江時珩透過車窗看到黑漆漆的別墅，那麼龐大，像一頭巨大的怪獸佇立在黑暗中，沒有光亮，沒有溫暖，「回公司。」

  張程不得不提醒，「江總，我們明天要出差去廣州，你必須保證充足的睡眠，否則……」

  江時珩淡淡打斷他，「我明天飛機上睡。」

  張程無奈，只得把車開回公司。

  他記得三年前的江總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江總每天都容光煥發、神采奕奕，不像現在，活得麻木而機械。

  張程跟著江時珩多年，親眼見證了他不但將瀕臨破產的江氏救回來，還在短短几年內將江氏打造成稱霸一方的商業帝國。

  他那麼努力，那麼拼命，卻不幸福。

  林清淺四人去了一家中餐廳，裡面環境很好，服務周到，還有小孩子專門玩耍的地方，林清淺從隔壁甜點店取來生日蛋糕，笑著說，

  「王石小朋友，祝你生日快樂。」

  王石是石頭的大名。

  石頭在看到蛋糕上寫著的字時，心頭一暖，「林老師……」

  從來沒有人替他過過生日。

  燭光中，林清淺和阿美都溫柔地笑看他，阿美小聲催促，「石頭，眼睛閉上，許個願，這樣你的願望就會實現。」

  石頭手忙腳亂地去做，好半晌才睜開眼睛。

  「好了就吹蠟燭吧。」

  「呼——」

  燭光滅了，林清淺跟阿美紛紛送上禮物和祝福，就連糖豆也咿咿呀呀地叫嚷著，「哥哥，生日……生日……給花花……」

  石頭紅著眼睛接過大家的禮物，連聲說著『謝謝林老師』『謝謝阿美姐』，她們不是他的家人卻勝似家人。

  糖豆探著身體爭取石頭的注意力，「哥哥……給你……花花……」

  「謝謝糖豆。」

  糖豆小胳膊用力往石頭的方向伸過去，開心地揮舞，「哥哥，抱。」

  石頭伸手將軟糯小糰子熟練地抱過去放在自己腿上，小糖豆的胖腳丫踩著石頭的腿顫顫巍巍地站起，又香又軟的小胖手摸向石頭的眼睛，

  「哥哥……不哭。」

  石頭強忍著淚意，沖小糖豆展顏一笑，「哥哥沒哭，哥哥開心。」

  糖豆笨拙地揮舞著小勺子挖了一口奶油送到石頭唇角，「哥哥吃。」

  石頭倉促張口，香醇可口奶油味掠過舌尖充盈口腔，他只覺得喉嚨發緊，眼角酸澀。

  流汗流血從未流過淚的石頭，此刻眼眶裡都是水。

  這頓飯吃得很融洽，最後上來的甜點沒人吃得下，林清淺便喊服務生幫忙打包帶回去，「對了，我明天出差，順利的話兩天後就能回來。」

  「你們仨在家一定要乖哦。」

  第二天，林清淺一大早就趕飛機去了。

  因為公司規模小，分工也就不是那麼明確，大家基本上忙完自己的分內事都會自覺幫別人，比如這次去廣州尋求一位港圈知名影星京叔的合作。

  王婷月的原話是，「阿淺，我聽說京叔跟顧老是忘年交，你是顧老的關門弟子，這個差事非你莫屬，京叔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不管林清淺怎麼解釋這個所謂的『關門弟子』只是她死皮賴臉蹭來的，王婷月就是不聽，任務分配給她後跑得比兔子還快。

  無奈之下，林清淺只得親自跑一趟，但說實話，她一點把握都沒有。

  由於起得早，林清淺在飛機上迷迷糊糊睡著了，後來太冷被凍醒，下飛機的時候就覺得腦袋有點昏沉沉的，不過林清淺也沒在意。

  王婷月為了彌補自己的『霸道專權』，特地給林清淺定了家五星酒店犒賞她。

  林清淺辦完入住就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電梯門才要關上，一隻手臂擋了下，「江總，這邊。」

  隨著這聲『江總』，林清淺看到西裝筆挺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神色冷峻，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質。

  林清淺看清來人後，暗暗抽了口冷氣，下意識背過身去。

  兩人走進來，電梯門關上，緩緩上行。

  明明很寬敞的電梯卻因為江時珩的突然出現讓林清淺一瞬間覺得擁擠無比，她大氣不敢喘，默默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是不是林清淺的錯覺，她總覺得電梯裡的氣氛格外……凝重。

  『叮』

  大約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林清淺終於等到電梯門打開的聲音，那兩人走後她才鬆了口氣，感覺頭更沉，腦門上都是汗。

  好半晌電梯都沒動，林清淺這才想起自己方才太緊張沒有按樓層，正要按，發現電梯停在16層，那不就是她的樓層嗎？

  林清淺，「……」

  不是吧？

  走廊里，江時珩正跟張程交代著什麼，他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林清淺已經下了電梯，總不能站在原地不走，沒辦法，她硬著頭皮快速走過去。

  刷卡、開門、關門，一氣呵成。

  林清淺的後背抵在冰冷的門板上，心跳得特別快。

  平息了一陣後，林清淺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敢耽擱，她匆匆出了酒店打車直奔京叔的經紀公司。

  好不容易聯繫上京叔的經紀人，對方剛剛聽到她報出公司名稱就直接掛了電話，前台小姐同情地看了林清淺一眼，

  「抱歉，周姐可能有點忙。」

  林清淺知道不會如此順利，尤其是對方是圈內一姐，而自己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代表。

  不過林清淺並沒有放棄，她已經提前知曉京叔這幾日的行程，像個虔誠的粉絲跟著京叔團隊跑了一天，卻依然沒能說上話。

  回到酒店已經不早，林清淺拖著沉重的步伐扛著一百斤的腦袋往前走，突然一陣香風掠過，女子嬌滴滴的聲音鑽進林清淺耳中，

  「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