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天命不若人心

  不知多久以前，有一位進京趕考的書生，寒酸落魄至極，在路費全部花光，身無分文之時，又恰巧趕上了天降大雨。

  書生饑寒交迫，只能憑藉想要趕考，出人頭地的那份信念不斷前行，終於在一個宅院附近，身體徹底到達了極限，一頭栽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書生以為自己死了，但在一天後，他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了一張柔軟舒適且帶有一股他從來沒有聞過的馨香的大床上。

  而在床邊，一個面容甜美的女孩正睜著潔淨如同清泉的眸子看著他，一時間，兩兩無言。

  原來，是女孩的父親在出去鎖門時候發現了書生，並將他帶回了家，這一天，都是女孩在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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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上一輩子都只會讀書，對於其他事情，他沒有興趣，也做不好。

  但在看到女孩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心頭出現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書生輕聲吟唱著詩句，卻不敢抬頭，他覺得臉上一陣發燙，想必是掛上了兩片晚霞。

  姑娘沒讀過書，不懂詩句的含義，但她卻覺得書生很厲害，能記住這麼多聽上去毫無關聯的文字。

  她呢？連自家院子裡面的蔬菜都想不起來澆水，想必在這方面是沒什麼天賦的。

  書生身體虛弱，無法繼續趕路，便在女孩家中逗留了半個月。

  「要不就別走了？進京趕考有什麼好的，留在這裡，咱們自給自足，一樣也過得不錯！」

  女孩的眼神中仿佛有星辰大海，讓一向意志堅定的書生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最終，書生還是咬咬牙。

  「我寒窗苦讀近二十年，唯一的夢想就是進京趕考，求得個一官半職，也算是擺脫草民這個身份了。」

  「玲兒，你放心，對於這次大考我有信心，你相信我，我可以在京城立足，到時候我也會成為別人口中的達官貴族，到那個時候，我就接你去京城享福！」

  「一定要走嗎？」

  姑娘似乎不想成為那被人恭敬以待的「夫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

  「嗯！但玲兒，你放心，我不會負你，若負你，人神俱滅！」

  最終，書生還是走了，帶著姑娘幫忙採購的一大袋子行李，就連腰間也多了一個錢袋，看上去終於不那麼寒酸了。

  姑娘一直站在門口，目送著書上徹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之中。

  在她小時候，村東頭有一個說書先生，喜歡給大家講一些民間傳說，江湖軼事。但姑娘最愛情的卻是那些個愛情故事，只不過這些故事的結局都不太好，尤其是老先生的一句結語讓她印象深刻。

  「自古以來，仗義多是屠狗輩，無情多是讀書人！」

  女孩一直坐在門口發呆到天黑，直到看到了天上的星星，終於笑了。

  「哼，他才不會負心呢！」

  書生趕路了大半月，終於到達了京城外。

  「天子腳下，果然氣勢恢宏！」

  書生沒見過世面，不禁大為感嘆。

  「進京趕考的吧，不如我幫你算上一卦！我在這裡擺攤多年，甚是靈驗！」

  一個頗有仙風道骨的老道人出現在了書生的身後。

  「我不信這個，我幾十年如一日的垂懸樑錐刺股，又怎麼你幾顆銅錢可以隨便定義的！」

  書生將胸膛高高挺起，他讀的都是儒道經典，不說胸中有丘壑，也差不許多，怎能被一個江湖騙子所欺？

  書生還是停下了腳步，蹲在了老道人的攤子前。

  「老人家會算姻緣之事嗎？」

  「都會一點！」

  書生平生第一次豪氣地從腰間掏出一兩碎銀，恭敬地擺在了老道人的面前。

  「懇請天師為我算上一卦！就算…我和玲兒什麼時候能成親吧！」

  老道人不動聲色地攬過銀子，似裝模作樣地擺弄了幾下銅錢，最後搖搖頭，輕嘆了口氣。

  「天師，您這是什麼意思？」書生皺起眉頭，他越發越感覺這個老道是在故弄玄虛了。

  「你會死！她也會死！你們成不了親！」

  「什麼意思？具體說說！再說，是個人都會生老病死，你這話未免有些太禁不起推敲了吧！」

  書生微微有些慍怒，他知道老道人大概率就是個神棍而已，他其實想要聽到的，就是一句祝福罷了！

  「你會先死，她會隨你而死，這夠簡單明了了吧！至於更多的，我說不了！」

  「年輕人，破解之法其實很容易，你現在掉頭回去，半月之後便可和心上人結婚，幸福一生！若是繼續往前，神鬼無救！」

  「你莫要胡說！」

  最終，書生滿臉怒氣的進了京城，他只當那銀子是給人偷走了！

  全國的學子全都聚集在了京城，這將是有可能改變他們命運的一次考試，因此，所有人都做足了準備。

  書生面對這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情況，沒有絲毫的擔心，他堅信著天生我材必有用，他同樣相信自己的才華。

  發榜那天，當書生看到皇榜上第一人的名字，他頓時愣在了原地，隨即便是不可抑制的興奮！

  他考上了，不光考上了，還是狀元！

  書生的第一反應是趕快把這件事情告訴住在自己心頭的那位姑娘，但皇命急宣，他必須第一時間入宮。

  「朕的小女兒對你甚是喜歡，讓朕為你們賜婚，以後你即便是駙馬爺！」

  「聖上，我已經有心上人了，心中無論如何再裝不下她人！」

  書生娓娓道來，皇帝龍顏震怒！

  「君無戲言，此時我已經對外宣布出去了，絕無更改的可能！」

  書生不服，便據理力爭。

  「皇榜已經放出，你是狀元，這事改不了！君無戲言，我為你和公主賜婚，這事同樣改不了！」

  「但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卻改的了！」

  書生大喜，連忙千恩萬謝。

  「便是狀元郎和公主大婚前戲，狀元郎暴斃而亡！」

  書生愣在當場。

  「兩條路擺在你面前了，你自己選擇吧！」

  即日，駙馬的身份昭告天下！

  那名叫做玲兒的姑娘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當天晚上，便穿著一身紅衣自縊於房梁之上。

  三天後，狀元暴斃而亡的消息再次傳出！

  十五年後，老皇帝駕崩，新皇即位，荒淫無敵，暴政橫行！

  二十年後，一夥起義軍推翻了當朝的暴政，建立了新的政權。

  讓所有人奇怪的是，這位起義軍首領似乎不喜歡女人，即便當上了皇帝，後宮卻始終空空如也。

  就在這時才有人想起，新皇帝似乎和當年一個暴斃而亡的金科狀元同名。

  大概是個巧合吧！

  然而，當年那個幫書生算命的老道人卻是眉頭緊皺，看著手中的銅錢心情複雜，他知道，現在坐在龍椅上之人便是當年那個落魄的年輕人。

  年輕人為何沒死？他不知！

  卦象之中，他若進了京城，便是必死！

  老道是當時天下第一相師，多少貴族豪擲千金讓他幫忙算卦，只因為他的窺天之術從未出過錯！

  那一天，天師冷汗直流，在自己傳世的書籍下面寫了一小行字。

  天命，乃人至所歸！

  但逆天而行，也未嘗不可，諸多事情事在人為，可行否，在於心！

  這個老天師，便是裴峰大師傅落塵的師祖！

  落塵對於祖師爺的那行字一向嗤之以鼻，他覺得所謂的天命不歸，不過是窺天之術不精而已！

  但現在，落塵卻改變了想法，因為他就要成為那個幫助裴峰逆天改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