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捨我其誰

  裴峰按照大致方向，足足尋找了大半天才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所謂的山環島，島如其名，島的四周皆是連綿不絕的高山，將小島緊緊包圍起來，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保護屏障。

  但又有誰能夠想到，這麼一個占據著天時地利，易守難攻的島嶼，竟然因為人的懦弱，在短短一天內被徹底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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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峰兩人挑了一個結界最為薄弱的地方，兩人合力而擊之，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撕開了一個小口子。

  兩人翻過一座不小的山峰，目光隨即之處儘是荒野，毫無人煙，然而裴峰卻突然敏銳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看，這河水是淡紅色的！」金鑾驚呼一聲，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條小溪。

  裴峰皺著眉頭走到小溪旁邊，發現這淡紅色並非他物，而是人類的血液，在河流上游發生屠殺的慘烈程度可想而知。

  「絕不能讓這羌族人登陸上岸，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裴峰眼神變得極為陰翳，哪怕在古代發生大規模戰爭，這種程度的屠殺都極其少見，這羌族人做事還真是慘絕人寰啊。

  「咦？好像有說話的聲音，你聽到了嗎？」

  金鑾突然擺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示意裴峰先別說話，裴峰很快也憑藉強悍的聽力發現了一絲不屬於這隻有風吹草動狂野的聲音。

  「這邊！」

  裴峰循著那微弱的聲音，很快找到了一個極為隱蔽的山洞，隨著距離的拉近，裴峰清晰地聽到，兩種聲音一是來自於少年，爽朗清脆，另一個則是來自於老者，嘶啞低沉。

  裴峰兩人並未做出掩飾，直接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山洞。

  果然，裴峰在走了百步之後，發現面前的轉角有著火光，也正是裴峰的越發接近，那一老一少兩道身影也是戛然而止。

  就在裴峰剛剛邁過轉角的時候，一柄短劍直直地刺向了裴峰的脖頸，裴峰的反而何其迅猛，伸手便將劍尖夾在了兩指之劍。

  少年見狀，立刻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要迅速收劍回防，卻發現短劍似乎和裴峰的手指焊死了一般，完全動彈不得。

  「你們…不是羌族？」

  坐在篝火旁邊的老人死死地盯著裴峰，但他至始至終都沒有站起來。

  「我來自大陸！」

  「你們不該來的，你們現在應該在大陸的海岸線設防，一旦羌族將我們三島全部占領，他們就會使用蠻力突破結界，進軍大陸，到時候，你們的結果不會比我們好！」

  老人深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悲憤和無奈，隨即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裴峰能感受得到，老人現在雖然氣息極度萎靡，卻是個貨真價實的問道宮強者。

  尤海思說過，他們玄島也僅僅只有兩名問道境而已，山環島的綜合實力還不如玄島，由此可見，這老者絕不可能是碌碌無名之輩。

  「我看這兩個大陸人就是趁火打劫的！」

  少年此刻已經累的滿頭大汗，他拼了命想要收回寶劍，但裴峰偏偏不讓他如意，如今已經是滿臉憤怒。

  「小伙子天賦不錯，小小年紀就已經先天境界，但可惜心性太過浮躁，還得練啊！」

  「你放屁，你親眼看到自己全家都被人屠殺，你看看你還能不能平靜下來！」少年雙眼通紅地怒吼道。

  「你很憤怒？那我覺得你應該拿著寶劍，跟著那些羌族人決一死戰，而不是畏手畏腳地藏在山洞之中！」

  「你以為我不敢？」

  「你敢，你就是莽夫！」

  裴峰兩頭堵的話術頓時把少年氣得渾身顫抖，卻實在無法出言反駁，罵不過，又打不過，讓他頓時有種想要吐血的衝動。

  「年輕人嘛，不要總是無能狂怒，面對問題要學會解決問題，我能理解你現在悲痛的心情，但越是這種時刻，你便越應該冷靜下來，想出解決應對之法！」

  「我這次前來，就是過來幫助你們對抗羌族的，但可惜，你們山環島人骨子裡的奴性已經被喚醒了，救人易，救人心難啊！」

  「放屁！山環島人才不會當奴隸，我們生來就是昂頭挺胸的，我哪怕站著死，也絕不會背叛自己的家園，忘記親人的仇恨！」

  少年說著，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痛恨那些甘願投降，苟活於世的山環島人，更痛恨自己的無能，無法喚醒他們的血腥，扳直他們的脊樑。

  少年名為魚涼，乃是山環島五大城池之一的灤城城主之子，老者名為薛定殤，是灤城的首席供奉，和魚涼的父親是生死相托的結拜兄弟，同時也是整個山環島的三個問道境之一。

  灤城作為第二個被羌族攻破的城池，並沒有任何人因惜命而投降。也正是因為如此，強大的灤城也成為了死亡最多的城池，無數被屠殺的屍體被堆積在灤城母親河的上游，將整條河的河水都染上了顏色。

  而灤城城主身先士卒，和羌族浴血奮戰，最終不敵，慘死沙場。

  薛定殤的歸宿應當也是如此，但灤城城主在死前卻懇求他帶著魚涼這個唯一的子嗣逃跑，既是為魚家保留一絲血脈，也是為整個山環島保留有一個火種，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最像自己，骨頭硬，永遠也不會彎。

  於是，薛定殤憑藉一己之力，硬是在羌族強者中衝殺出了一道缺口，帶著魚白逃出生天，之後便隱藏在了這個山洞之中。

  「我探知不到你們兩人的具體修為，但我敢篤定，你們兩個人連問道境都沒有，面對羌族，你們毫無勝算了，我勸你們還是趕快離開吧！」

  薛定殤此刻已經心灰意冷了，作為全人類最頂端的強者，他第一次感到了迷茫之感。

  「戰勝羌族，最依靠的不是我們兩個人的力量，而是你們的力量，據我所知，羌族出世的不過三百人，而登陸你們山環島的，也絕對不過一百人，面對一百人，只要山環島人眾志成城，何懼區區百人。」

  「人民之血性如何喚醒，我覺得有兩者，缺一不可！」

  「一是領袖的力量，有一個德高望重的人振臂高呼，這一點，你的身份就很合適。」

  「二便是我們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只要我們旗開得勝，讓所有人看到希望，看到這份足可以刺穿烏雲的曙光，他們才會選擇相信光明終將來臨。」

  一番話，振聾發聵，薛定殤眼神隱晦不定，不知道想著什麼。

  而魚涼卻是渾身顫抖，右手牢牢地攥著寶劍的劍柄，手指關節都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裴峰倒也不急，從褲兜中掏出了僅剩半盒的香菸，自顧自地點了一根。

  「這是什麼？可以給我一個嗎？」

  薛定殤苦澀的開口道，在這一瞬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他是問道境，是特麼不可一世的問道境啊！

  護佑家園，捨我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