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前塵往事（二）

  尉天齊和花臣走得很近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陳鼎之的耳朵里，一向不喜喝酒的陳鼎之第一次徹夜未眠，喝得爛醉。終於在第二天雞鳴時分再沒忍住，提著長刀便闖入了尉天齊的房間。

  「你為什麼接近花臣？」言語木訥地陳鼎之跟尉天齊大眼瞪小眼數秒後，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我喜歡這個姑娘，自然就要追求她！」

  「那我不喜歡你接近花臣，現在想把你給趕走！」陳鼎之借著酒勁，模仿著尉天齊的語氣開口。

  「你這就很沒有道理！」

  本書首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你很有道理？」

  「喜歡一個人一向都是有道理的！」

  「那…那我也喜歡花臣！」少年時起的陳鼎之第一次說出了喜歡這個字眼，只不過是借著酒勁壯膽。

  「那你也可以去追啊，我們公平競爭！」

  面對著表情從容的尉天齊，陳鼎之再也說不出一句話，手中的長刀也脫手掉落在地上，愣住半晌後狠狠地點了點頭，然後發瘋一般跑了出去。

  於是，一個情場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和一個想要回頭的情場浪子都開始了對少女的瘋狂追求。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木訥的陳鼎之如同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在進度上面竟然完全不輸尉天齊。

  少女的心思總令人捉摸不透，她只是維繫著和兩個少年郎的關係，和雙方都走得很近，卻還保持著一絲距離，大概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曖昧」二字吧。

  三個月後，尉天齊聽說了花臣和陳鼎之要一同下山遊歷一個月的消息，簡直讓他抓狂。花臣本可以拒絕這個師門任務，但是她並沒有。當天晚上，他把花臣叫到了自己的客房，備上了一桌子酒菜，想要在今晚徹底做一個決斷。

  酒過三巡，花臣已經有了些許微醺，而一向酒量奇大的尉天齊卻也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絲醉意。

  「花臣，你喜歡我嗎？」尉天齊已經多次表達過自己的心意，但花臣卻從未給出過正面的回應。

  「大概是喜歡的吧！」

  聽到花臣這模稜兩可的回覆，尉天齊一陣頭疼，他覺得花臣是喜歡自己的，但又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那我換個方式問你吧，你喜歡我更多一點還是喜歡陳鼎之更多一點！」

  花臣沒有回答，而是又喝了一杯酒，兩人沉默了好久，尉天齊才再度開口。

  「那就是你更喜歡陳鼎之嘍？」

  花臣搖了搖頭。

  「那就是更喜歡我嘍！」尉天齊頓時歡喜起來，「喝酒喝酒！」

  當天晚上，尉天齊喝的爛醉，花臣也醉倒了。兩人共處一室一夜後，第二天尉天齊還未清醒，卻發現枕邊人已經消失不見，但他並沒有在意，在他看來，自己和陳鼎之的較量中他已經獲勝，而那個能讓他浪子回頭的姑娘已經屬於自己了。

  然而等他又睡了一覺清醒後，他卻得到了一個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花臣不辭而別，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只是有人看見她背著行囊，趁著最後一絲夜色離開宗門，下了山。

  當天上午，陳鼎之再次領著那把長刀找到了尉天齊，這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喝醉，雙眼卻是通紅。

  「你昨天晚上做什麼了？」陳鼎之極度壓抑著自己的怒火，整個人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般。

  「關你什麼事？」尉天齊皺著眉頭看著過來質問自己的陳鼎之，他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陳鼎之這種態度自然讓他很是不悅，加上少女的不辭而別，讓他心中也是一陣發慌。

  「我聽說花臣昨天到你的房間裡一夜沒有出去！」

  「花臣喜歡我，不喜歡你，我們共處一室也沒什麼不對的吧？」

  「你放屁！那她為什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你是不是強迫她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陳鼎之架起了長刀，無論尉天齊怎麼回答，他的長刀都要出鞘了。

  「我會找到花臣的！而且這一切跟你並沒有設麼關係！」

  隨著一道錚鳴之聲，長刀出鞘，便直奔尉天齊而去。年紀輕輕的尉天齊哪裡受得了這個，閃身躲過後便回屋抽出了那把敘舊未曾出鞘的寶劍。

  三招之內，陳鼎之被斬斷了兩根手指，十招之後，陳鼎之遍體鱗傷地被逼到了牆壁，而散發著森然寒氣的長劍依然抵住了他的喉頭。

  尉天齊當即便離開了碧霄門，現在在百萬大山中瘋狂尋找，然後不如俗世，又尋了兩年花臣，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消息。而就是一個少女的突然失蹤，讓兩個天資絕倫的年輕人都脫離了原來的軌跡，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自此之後，陳鼎之一蹶不振，守著花臣住過的房間足足三年之久，然後才慢慢地從這件事情中走了出來，但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卻是三年如同半世，頭髮雪白，臉上掛滿了滄桑，宛如風燭殘年的老人。他沒有去尋找那個讓他無數次崩潰的少女，而是發誓此生都不會下山，在宗門後山的墓地立了一塊石碑，上面寫著「花臣」二字，在每年少女失蹤的那天都會偷偷地來到碑前，哭的幾欲失聲。

  而尉天齊的改變同樣很大，以往鋒芒畢露的性格變得極度內斂，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一個人落寞的喝酒，原本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從此再未接近過任何一個女人，因為那個叫花臣的少女已經讓他的心徹底枯竭。這一切已經是後話。

  ……

  陳三發大致地講訴了一遍陳鼎之和尉天齊之事中他所得知的部分，裴峰耐心地聽完，並沒有出言打斷。

  「小子，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而父債子償，我哥的這份仇算在你身上沒有什麼問題吧！」陳三發自然是不敢去找尉天齊討要說法，陳鼎之的實力遠在他之上，尚且不是對手，更別說他這麼一個宗師巔峰的修為了。

  「他們的事情，你我都並非當事人，你又有什麼資格去評論和解決呢？」裴峰聽後，淡淡地開口道。

  「看樣子你這能言善辯的本領還真是繼承了尉天齊呢，只不過不知道有沒有你師傅能打？」

  「我師傅十招陳鼎之逼到死路，但我不是我師傅，你也不是陳鼎之，我若要殺你，你走不過三招！」

  陳三發頓時臉色猙獰，他承認自己遠遠不如尉天齊那種天才，但他不信裴峰一個晚輩也能跟自己掰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