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前塵往事（一）

  「你是精神病吧！」裴峰看著前言後語完全不搭邊的陳三發，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但與此同時，裴峰看著陳三發的面容輪廓和眉眼模樣，突然想起了自己認識的一個故人。而且不光長相相似，就連姓氏也相同，這讓裴峰心中產生了一絲好奇和疑惑。

  「你認識陳鼎之嗎？」裴峰開口問道。

  「嗯？你認識我兄長？」陳三發眼神瞬間有些遲疑，難不成這裴峰也是古武門派中人？

  這陳鼎之是他的親哥哥，同時也是碧霄宮的長老，實力遠在他之上，但這麼多年由於某個心結，卻一直將自己桎梏在那西南的百萬大山中，已經有三十年未曾走出過大山，如同不是那西南三十六派之人，絕不可能會認識陳鼎之，甚至都很難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是那西南三十六派之一的門人？想必是宗門天才來外出遊歷世間吧！」一想明白了裴峰的這層身份，陳三發的態度頓時產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這有些類似於他鄉遇故知的意思，畢竟天底下等的古武門派只有那麼多，想要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只要不是仇敵，都會感覺很是親切。

  

  「誰說西南只有三十六個宗門的？」裴峰微微搖了搖頭，問道門便是百萬大山中凌駕於三十六個大門派之外

  的獨立小門派，但在西南大山中，無論是什麼龐大古老門派，只要聽說「問道門」這三個字，都會給幾分薄面。

  陳三發頓時一愣，隨即開口道：「附屬的小門派不也是算到這三十六個大門大戶裡面嗎！」

  「你也不要在這裡賣關子了，既然你認識我哥，就說明你是百萬大山中的人，哪門哪派你自報家門就好了！」

  「那你可聽好了，小爺我出自問道門！」裴峰有些傲然地開口道。他的詢問純屬處於好奇心作祟，那個陳鼎之他並不熟悉，甚至因為一些古老秘辛，還和自己的三師傅有著很深的愁怨。而既然對方是陳鼎之的弟弟，又是扈從山的幫手，所以他言語間也沒有給他留有絲毫情面。

  「問道門？」陳三發直接怔在了原地，隨即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冷冷地開口問道：「尉天齊和你是什麼關係？」

  「那是我師傅，但你也配直呼我師傅大名？哪怕是你口中的那三十六派的長老們，見到我師傅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尉先生！」裴峰臉色也一寒，他能從陳三發的語氣中聽到對三師傅的敵意，原因如何，他不太清楚，但他也沒必要清楚。古武門派和都市間的人家關係可大不相同，都市中將就的是財富，權利和背景，而在古武門派就只有一個準則，那便是強者為王，僅此而已。如果陳三發真的仇視自己以及三師傅，裴峰也不介意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其直接扼殺。

  「小子，你師傅是個什麼東西啊！莫不是你一直以為你師傅是個好人？」陳三發語氣變得有些咬牙切齒起來，一些塵封的往事浮上了他的心頭。若不是尉天齊，他的親哥陳鼎之又怎麼會自我桎梏，將自己封死在那窮鄉僻壤之中永不出世？

  「每個人心中都有對「好」字的評判標準，今日你辱我師傅，我作為弟子，給你一點深刻的教訓，於我而言，便是善事。」

  「小子，你不用在這裡強詞奪理，巧言善辯，既茫茫人海中能讓我遇到你，那就是活該你倒霉，也活該尉天齊倒霉了！」陳三發有些獰笑著開口。

  「當然，在這之前，我不妨可以跟你講一講你師傅當時做了什麼混帳事情，讓你也死個明白！」陳三發剛要動手，隨即想起了什麼，動作隨即停了下來，他今天還是要把事情說清楚，既要證明今天絕非是以大欺小，無的放矢地出手，又想讓裴峰看一看他師傅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

  三十年前，尉天齊也剛剛二十出頭的年紀，文武雙成，尤其實在琴棋書畫，舞文弄墨這方面，自詡天下已無敵手，在整個古武界也嶄露頭角，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但繼承了古時的文人風骨的同時，尉天齊也沾染上了一個古代文人中普遍存在的糟粕和惡習，那便是風流成性。便是萬花從中過，片葉不沾身，讓當時的許多宗門女弟子都是滿臉幽怨，望穿秋水。

  但尉天齊卻是一個十足的浪子，絕不會在一個女人上面浪費太多時間，便是走到哪裡，便留情一片。知道有一天，他進入了百萬大山中，在一座山腳下遇到了一個下山玩耍的姑娘，只見一眼，便從馬背跌落下來，即便是身後背著的最愛的古琴被摔碎，他都沒有察覺，只是覺得遇見了仙子下凡，一見鍾情，便是如此。

  自詡花叢老手的尉天齊面對這女孩無意間的回眸一笑，竟然破天荒的臉紅起來，想要上前搭話，卻一時間沒了勇氣，等到在心中好不容易自我鼓氣完畢後，女孩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經過了好幾天的打聽，尉天齊終於知道了女孩名叫花臣，是碧霄門的一個內門弟子。尉天齊知道這個消息後大喜過望，他和碧霄門的一位老長老有著不淺的交情，輕易地便住進了碧霄門的一間客房中。

  而陳鼎之是何許人也？碧霄門年輕一代的第一弟子，哪怕在三十六派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天之驕子，加上俊俏的外貌，讓他在碧霄門中深受師妹們的青睞。但陳鼎之對於師妹們所表現出來的愛意卻充耳不聞，他一直暗戀著花臣，兩人算是青梅竹馬，但是由於他的不善言辭，他一直都未曾將這份感情表現出來。而花臣對於師兄的這份隱晦的愛意，自然能感受出來，她卻始終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明確的態度。

  而尉天齊是在情場中身經百戰的老手，憑藉自己那如同古代翩翩公子的風度和引經據典，幽默風雅的談吐很快就吸引到了花臣，兩人自此成為了朋友。眼見自己的第一步已經得手，尉天齊自然不會放過機會，天天的窮追猛打，成功讓自己的關係和花臣越走越近，常常在碧霄門的軒竹亭中幽會品茶。

  但儘管如此，尉天齊卻發現花臣對自己的態度和他所接觸過的任何一個姑娘都不一樣，兩人看上去關係已經很是親近，但實際上，他能感覺出來，兩人還隔著一段不近的距離，這份距離究竟從何說起，尉天齊也沒有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