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山

  西南百萬大山之中，有一座高聳入雲之雄峰，名為「問道峰」；在這座山峰的半山腰，隱藏著一個毫無名氣的小宗門，名為「問道門」。

  這「問道門」小到何等程度呢？三個師父，一個徒弟，僅此而已！

  大師傅名落塵，是個老道人；二師傅名智空，是個慵懶和尚；三師傅名尉天齊，是一位相貌英俊，舉止儒雅的中年人。三個似乎毫不相干的人聚集到了一個宗門。至於三人唯一的一名弟子，則是一個有著自己本名裴峰卻天天被三位師父叫作「裴二」的少年。

  這一天是裴峰十九歲生日，三個師傅為了給這根「獨苗」弟子慶生，擺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就連三師傅那珍藏多年的那幾罈子陳釀也被拿出來破了泥封。裴峰對這一口可謂是垂涎好久了，奈何三師傅視之如珍寶，一直嚴防死守，才得以保存至今。

  二師父眼看著三個人推杯換盞，神情糾結地咽了咽口水，最終只能夾起一大筷子飯菜，塞入了嘴裡。

  裴峰看到這一幕，露出了一抹玩味地笑容，開口調侃道：「二師父，我可是親眼看到過你在半夜偷偷摸摸拿筷子蘸酒，嘴裡還一遍一遍地念叨著「罪孽」。今天在咱們自家人面前，怎麼還見外了呢？此等好酒，若是錯過了你可別後悔奧！」

  裴峰話音剛落，兩道審視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二師傅的身上，二師傅低頭念了一遍「參禪在心不在跡」後直接賞了裴峰一個腦拍，隨即搶過裴峰的杯子，把杯中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大師傅和二師傅已經有些微醉，三師傅一把摟過正在大快朵頤的裴峰，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拿出一封信，擺到了裴峰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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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峰看著一臉神秘的三師傅，頓時有些不明所以：「這是師傅你寫給老相好的情書？」

  三師傅沒好氣地瞪了裴峰一眼，隨即神秘兮兮道：「這不是怕你適應不了新生活，不會討女孩歡心嘛！師父提前幫你定了一份娃娃親，這個便是這門親事的憑證。」

  裴峰瞪大了眼睛，連忙把信封推了回去，剛要開口，卻被三師傅搶先：「我就知道你小子要拒絕，反正你這次下山也沒什麼事干，和人家接觸接觸又不是壞事，到時候你要是實在不滿意再推辭也不遲啊！」

  裴峰實在沒有辦法再反駁，只能拿起信封，接下了這些年最後一個「任務」。

  第二天，裴峰一改往日的隨意，穿上了一身白色正裝，身形挺拔，輪廓硬朗，不像是身處大山中的宗門弟子，反而有點都市中豪門大少的味道。

  「師傅們，我走了！你們要保重啊！」

  「小峰，在外面要是受欺負了就回來找我們幾個老傢伙，咱們雖然小門小派，卻也從不畏懼任何人！」

  這句話從一向慵懶隨性的二師傅口中說出，讓裴峰頓時有種莫名的感動。

  「走了！」裴峰擺擺手，故作瀟灑地留下了一道乾脆利落的背影，這一次下山和以往任何一次執行任務都不同，他將徹底離開這個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問道峰。

  ……

  在開往建江市的火車上，有一道身影在走廊中反覆徘徊，一雙微微泛著綠光的三角眼四處打量，仿佛是在尋找獵物的野獸。最終，男人坐在了一位熟睡的女孩身邊，故作自然地擺弄起了手機。

  女孩靠在椅背上，懷中摟著一個手提包，睡容恬靜。約莫十分鐘，身旁的男人佯裝伸了個懶腰，右手順勢伸向了女孩的懷中，最終在手提包的拉鏈處停了下來。

  拉鏈緩緩移動，卻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咳嗦，男人頓時嚇得渾身一抖，那圖謀不軌的右手也猛然縮了回來。

  男人轉頭看向這道突兀聲音的主人，正是坐在對面的裴峰。裴峰面對男人要殺人一般兇狠的表情，卻是有些無所謂的攤了攤手。

  男人聲音壓得極低：「小子，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那我也勸你少做這些偷雞摸狗的勾當。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男人沒想到今天居然會遇到這麼一個愣頭青，卻也不願意和裴峰過多理論，與其和他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趁著現在人困馬乏，多干幾單生意。

  男人左右環顧，想要尋找一個新的目標，然而經過了一番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沒有放下身邊這個出手未遂的手提包。但苦於對面坐著一個喜歡狗拿耗子的愣條，他也只能等待什麼時候裴峰睡著才能再次開展動作。

  經過了數小時的漫長等待，裴峰終於是閉上了眼睛，男人瞬間精神一振。若是沒有這個災星攔路，今天恐怕都已經是滿載而歸了，等到了建江市，定然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壞他好事的年輕人。如此想著，他的手再次伸到女孩的懷裡，拉鏈被緩緩拉開，手指向里伸，一股熟悉的鈔票質感順著末端神經傳導到他的大腦，一股興奮感如同電流一般遊走到了男人全身。

  就在男人即將大功告成之時，一道巨大的噴嚏聲傳來，竟然直接將女孩給吵醒，沒有辦法，男人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收了回來。

  姑娘睜開了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有些惱怒地看向裴峰，似在斥責裴峰沒有素質，影響到她睡覺，裴峰歉然一笑，便轉過頭去，不在看她。

  扒手男人突然站起身，然後不顧其他人詫異的目光，一屁股坐在了裴峰的旁邊，一瞬間，裴峰只覺得有一個尖銳的物體頂在了自己的後腰。裴峰下意識地想要出手，但看到周圍因為男人換座而聚集過來的目光，連忙收回了動作。

  「小崽子，今天你接連兩次壞我好事，想怎麼解決！？」

  「我衣服兜裡面有香菸，你拿走兩根，就當是對你的補償了，你看行嗎？」

  「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男人沒想到到了這種時候裴峰竟然還敢開玩笑消遣自己，手中的小刀頓時向前頂了半分。

  「把你手中那破玩意拿走，我給你五秒鐘時間！」

  「呦呦呦，你大爺我混跡江湖這麼多年，都是我弄別人，敢威脅我的，你倒是第一個！」

  「還有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