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狗眼看人低

  電梯之中，女服務員冷冷地板著臉，與剛才在包廂中的熱情模樣判若兩人。

  「喂，鄉巴佬，後廚重地，不是阿貓阿狗都可以進去的。你想去幹什麼？」

  「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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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人？找什麼人？」

  「做荷葉雞的人。」

  「呦，難道你還認識我們廚師長？」

  「可能吧……」

  「那你說說看我們廚師長叫什麼名字？」

  「是不是叫……山叔？」

  葉輕塵試探道。

  他從這荷葉雞中嘗出了一點點似曾相識的味道，但也無法確定是不是真出自爺爺之手。

  而且，童年記憶里只記得有個和藹可親的爺爺，他只管叫爺爺，卻從沒記住過爺爺的姓名，而印象中別人似乎都稱呼爺爺為山叔。

  「噗！什麼三叔四叔！胡說八道。我就說你這土包子怎麼可能認識我們廚師長！」

  服務員嘲諷道。

  「叮！」

  通往後廚的電梯門打開，兩人閃身讓過了幾輛送菜的推車，走進了一個特別巨大的廚房。

  幾十名廚師夥計正在裡面熱火朝天地煎炸烹炒，一片緊張忙碌而又井然有序的景象。

  服務員將葉輕塵領到一個胖乎乎的高帽子中年廚師跟前，「廚師長，這個小子說要找你，卻不知道你名字。」

  「哦？」廚師長停下了手中正在對一隻裸雞進行的按摩動作，甩了甩醃汁醬料，回頭打量了一下葉輕塵，和氣地問道：「小伙子，找我有什麼事嗎？」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弄錯人了。」葉輕塵一看這中年廚師長顯然不是他的爺爺，便抱歉地回答道，「順便，我能問你一下關於荷葉雞的事情嗎？」

  「哦豁，原來又是一個妄想拜師學藝的癟三！」還沒等廚師長答話，那服務員就滿臉不屑，「我先回包廂去侍候那些貴客了，你一會兒自己上來吧。」

  說完便丟下葉輕塵，自顧自地回去了。

  葉輕塵沒搭理她。

  那胖廚師長則笑了笑道：「小伙子，她說的沒錯，想來找我學葉氏荷葉雞的人很多，但咱這可是獨門秘方，概不外傳！對不起了，你請回吧！」

  「廚師長，這麼大一個廚房裡，難道只有你一個人會做荷葉雞嗎？」

  「那倒也不是，還有幾個廚師也會做，但都沒有我做的好。而且，醃汁醬料都是我調配的！但凡VIP客人點的荷葉雞，一般都是我親手做的，不謙虛的說，至今零差評！」

  胖廚師長回答得很自信，頗有統領後廚、唯我獨尊的豪氣。

  「那有沒有年老一點的、會做荷葉雞的廚師？」

  「沒有！我們廚房裡的廚師都是年富力強、風華正茂的。你問這幹嘛？」

  胖廚師長原以為這年輕人是崇拜他而來，幾句話後，明顯感覺到對方老是在問別的廚師，似乎對自己並不太感興趣。

  「我以前吃過一個老人做的荷葉雞，比你做得還更好吃！」

  葉輕塵情不自禁地回答道。

  「哦？」胖廚師長聞言倒是詫異了一下，「也在咱們酒店？」

  「不是，在一個大排檔！」

  「額……」

  胖廚師長無語地搖了搖頭，剛想說不可能，忽然眼神一變，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他正欲再問，就見剛才那個女服務員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後面還跟著大堂經理，邊跑邊喊道：

  「不好啦！抓住那個小子！別讓他跑啦！」

  刺耳尖銳的大喊聲，惹得整個後廚的人都沖這邊看了過來。

  「怎麼啦？在廚房裡大喊大叫，成何體統？」

  胖廚師長訓斥道。

  「廚師長，我那個VIP包廂的客人還沒買單就全溜走了！只剩下這個鄉巴佬了！霸王餐啊！」

  「不會吧？VIP客人也這麼沒素質？」胖廚師長質疑了一下，又接著問道，「既然是VIP客人訂包廂，大堂經理肯定認識是什麼客人吧？」

  「今天臨時有客人到店後安排的，我還真不知道是些什麼人，」精瘦白淨的大堂經理眼神閃爍，轉而指著服務員責問道，「包廂服務員不好好守著包廂，你跑樓下幹什麼！」

  「馬經理，都怪這鄉巴佬，讓我帶他來廚房！他們，反正他們是一夥的，這鄉巴佬跑不了！」女服務員咬牙切齒地盯著葉輕塵。

  「你知道這一桌子酒菜多少錢嗎？一萬六千八！這鄉巴佬能掏得起嗎？」

  馬經理聲色俱厲，眼神在葉輕塵身上來回打量著。

  葉輕塵早就聽明白怎麼回事了。周小珺也好，方一菲也罷，這兩個小妮子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非得作死激怒自己不可！

  而且，葉輕塵清清楚楚地記得周小珺在車上給一個馬經理打電話訂的包廂，現在這個馬經理說不知道是誰訂的包廂，顯然是受到指使故意來整自己。

  沒辦法，自己畢竟還是低估了這群紈絝子弟的任性和輕狂。

  現在一桌子人只剩他一個，這個單，從情理上來說只能先由他來買了。回頭再找那兩個小妮子算帳！

  他捏了捏褲兜里師父給的銀行卡，清了清嗓子，淡定道：「這才剛上菜，還沒吃呢！急什麼急？走！回包廂吃飯！」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往廚房外走去。

  馬經理和服務員見狀立馬一左一右緊緊跟在其兩側，生怕他藉機開溜。馬經理還用對講機呼叫了保安。

  胖廚師長則搖了搖頭，沒有跟上去，那不是他該管的事情。

  回到包廂，葉輕塵面對著一大桌子幾乎還沒動過的山珍海味，還有滿滿兩瓶已經開蓋的高檔洋酒，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偷偷鬆了松褲腰帶，擼起袖子準備開干。

  「喂！別裝模作樣了，你到底有沒有錢買單？」

  馬經理可不想在這裡陪著這個鄉巴佬浪費時間，「你先把單買了再吃！」

  「我還沒吃，買什麼單？吃完再說。」

  葉輕塵兜里有卡，心裡不慌。

  「那要是你吃完後沒錢買單怎麼辦？」

  馬經理咄咄逼人。

  「悉聽尊便。」

  葉輕塵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在馬經理看來，這個態度更加印證了對方就是想吃霸王餐。他可以篤定這小子根本沒錢！

  「你想得美！今天這桌菜，寧可餵狗，也不能便宜了你這個鄉巴佬！要麼立刻付錢，要麼扭送警署！」

  馬經理厲聲喝道，身後兩名剛趕到的保安也躍躍欲試，女服務員則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

  「這就是五星級酒店的待客之道嗎？還真就是狗眼看人低！要我先買單也行，不過咱們得先說好了，我要是付得起錢，你要給小爺我磕頭道歉。」

  「哼！別唬人了！只要你付得起，別說磕頭道歉，讓我學狗叫都行！要是付不出來，你就拴根狗繩給老子刷半年盤子還債！」

  「成交！一言為定！」

  「少囉嗦，一萬六千八！刷卡？掃碼？還是現金？」馬經理逼問。

  葉輕塵不慌不忙地從褲兜里掏出了那張黑色銀行卡，往桌子上一拍，「刷卡！」

  黑卡！馬經理見多識廣，一看這銀行卡，臉色不由一變！心道這小子怎麼會有銀行頂級VIP貴賓客戶才有的黑卡？莫非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就在馬經理髮呆的時候，女服務員迅速拿出了一台移動POS機，咔咔按上一萬六千八！

  她可不認識什麼黑卡不黑卡的，拿起來就是一刷，然後傲慢地遞給葉輕塵，「密碼！」

  葉輕塵淡定地接過POS機，輸入了師父告訴過他的密碼：112233！

  POS機立刻滴滴滴地一陣報錯提醒，屏幕顯示：「密碼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