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紅燭新妝夜

  「老裴，當年我們是從城西走的，當然也要從城西回來，不是嗎？」

  帶著三名銀劍小隊員，唐西與裴一命快速在城中潛行著，一行五人如游蛇疾步，不顯蹤跡。

  裴一命回了一句：「好！便從西城門開始吧！」

  來到一處城牆處，唐西指使三名小隊員先趕往皇宮處監視，而後便與裴一命趁著守城士兵交班之際，一躍而下，跳下了城牆。

  輾轉來了西城門，兩人不再隱藏，直接出現在守城士兵的視野內。

  兩人各自手持一把合金戰刀，威風凜凜。對於城頭士兵的呼喊，聞若不知。

  合金戰刀，乃是在碎葉城之時，利用醫療艙的「列印」功能製作的，絕非大周普通的鍛造刀劍可比。

  裴一命目光變冷，大呼一聲：「裴一命，攜少主唐西來此，不想死的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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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獨臂刀動，脫手而出，狠狠擊在城門之上，生鐵鑄造而成的沉重城門瞬間破開了一個口子。

  而後，兩人身隨影動，沖向城門。

  守城士兵一聽聞唐西的大名，各自都露出了一些懼色。

  畢竟關乎他的事跡，在整個大周軍中還是流傳頗廣。

  當年以十萬無甲之兵占據龜茲城，後又以「新羅兩萬響」重創倭國三野龜部的步卒大軍...等等，都無不表示著此人的可怕之處。

  雖然此時來的只是兩人，但威懾仍在。

  唐西面色冷峻，手持戰刀步入城中，裴一命則在身側為他清理著膽敢阻攔的士兵。

  西城的狼煙驟起，很快便會有大批皇城軍趕來此處。

  唐西現身長安的消息，也必將很快傳入李禾禾的耳中。

  而「郝仁」此時已經在武章的保護下，在陋室中休息了，沒人會將此二人聯想到一起。

  唐西現身的目的，除了是要故意吸引李禾禾的注意之外，也有想趁亂闖入皇宮探知妲雅等人近況的意思。

  故此，是不會在城西與皇城軍做無謂的糾纏。

  趕在皇城軍大部集結之前，唐西二人飛檐走壁，迅速朝皇宮奔去，沿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過關斬將。

  這時，耳中通訊器傳來銀劍小隊的聲音：

  「少主，皇宮外的三處軍營正在快速集結，皇宮守衛不用一刻鐘便會增加三倍，請求指示。」

  唐西回道：「按計劃行事，一人按計劃狙殺名單上的皇城軍將領，一個負責用倍鏡監視女帝的動向，一人策應。」

  裘萬山死前，留下的暗樁名冊中，除了標明自己人之外，還寫下了一些已經從儀天手下叛離的將領名單。

  這些叛離的將領，日後定是唐西的大敵，趁此機會讓銀劍小隊狙殺，便能提前除去一些隱患。

  其中，右司郎仲千里的弟弟仲長星，便在此列。

  唐西六歲前是在皇宮中度過，對宮中地形有些了解，雖然小時候很多地方是不能去的，但當年暗中也有繪製過輿圖。

  以至於，拱衛皇宮的禁衛雖然集結迅速，但二人倒也能躲過大部的防衛，直入內宮。

  半個時辰之後，唐西二人站在宮中的一處高塔上，俯視而下。

  下方，便是後宮所在，李禾禾的寢宮也在此處。

  唐西站立於塔尖，提刀直指，高聲道：「唐西在此，女帝何在？出來見我。」

  塔下，圍著密密麻麻的禁衛軍，但塔樓易守難攻，卻也一時無法實質威脅到唐西二人。

  塔樓高十幾米，禁衛軍的步卒無法有效進攻，只能依靠弓弩隊進行射擊。

  唐西巍然不動，讓裴一命為他擋下疾馳而來的箭矢，自己則冷漠地盯著李禾禾的寢宮處。

  如此對峙了片刻後，寢宮內傳出了李禾禾的聲音：「住手！都停止攻擊。」

  隨後，她穿著一件單薄的龍袍現身相見，抬頭望著塔尖的唐西，淡然一笑，道：「朕在此！唐西，你果然來了...」

  唐西見李禾禾出現，冷冷道：「廢話少說！把人交出來，便留你多活幾日。」

  李禾禾不驚不懼道：「呵呵！交人？交什麼人？你我好歹也夫妻一場，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要動到刀劍？而且，你真以為能殺得了朕？」

  唐西冷哼道：「明知故問！你當然知道我要你交什麼人，不是嗎？把妲雅和納尼、喜兒，還有她...交出來，今日便就還留你性命。」

  李禾禾故作大笑道：「哦！我還以為側聖想要誰人呢，只是她們？那好，朕親自帶你去見如何？」

  說著，便對身邊的一名侍衛道：「去，將側聖口中的那些人都帶來。」

  聞言，唐西內心微微訝然。

  他故意說讓李禾禾交人，只不過是隨口一問，心中是篤定李禾禾不會答應的。

  此番，她為何如此表現？竟想真的交人？

  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

  正想著，耳邊突然傳來銀劍小隊急切的話語聲：「少主，城東出現了幾個黑衣人，正快速往皇宮靠近，速度很快。那名倭國的女忍者也在，恐怕來者不善。那幾個黑衣人，我們竟無法鎖定...」

  聽了這話，唐西心中一沉，狙擊槍無法鎖定的人，除了有數的幾人之外，也就只有那些生化人了。

  那幾個趕來的黑衣人，極大可能就是那些鐵皮人。

  時至今日，唐西依舊沒有很好的手段對付生化人。

  李二得到了某種藥劑的加持，變身狀態下倒是可以輕鬆解決它們，但李二如今身在碎葉城，是無法支援的。

  一旦這幾個生化人趕到，即便是唐西二人合力，也幾乎沒有勝算。

  而李禾禾此番故意順從，必然是為了拖延時間。

  只等伊賀小美森帶著生化人趕到，便可將唐西和裴一命擒下。

  唐西瞭然，隨後便打算要退走。

  他此來的目的，也不過是出現在李禾禾的眼中而已，為「郝仁」和婉兒的正面出現做鋪墊。

  順道「嚇嚇」這個李禾禾，如果還能見見妲雅等人，就最好不過了。

  但見不到也無關緊要，眼下女帝應該不會再懷疑「郝仁」的身份，這就足夠了。

  於是，便對裴一命喊了一聲「退」，順勢退下高塔，不再理會李禾禾，在銀劍小隊的火力掩護下退出皇宮。

  等生化人和伊賀小美森趕到時，兩人已經無影無蹤。

  生化人掃描跟蹤的能力有限，卻也無法準確追查到唐西。

  不過，對於來而又返的唐西二人，李禾禾倒也不顯惱怒，只是微微一笑：「跑了也沒事，他最終還是會自己送上門來。朕現在最關心的是，婉兒姐姐和那位郝仁先生在哪裡。通知武章，去那間陋室看看。」

  可等到武章接到李禾禾的旨意，闖入那間陋室時，卻又見那位郝仁先生正在安然睡覺...

  次日。

  唐西再現長安城，夜襲皇宮大內的消息，自然傳得滿城風雨。

  桃花居士郝仁先生聽聞後，憤慨不已，一連寫了幾道文書斥責這位逆賊「唐西」，用自己罵自己的方式向李禾禾表明某種態度。

  婉兒此前在一家客棧里住下，李禾禾前後幾次又將她召進宮去，也不知說了些什麼。

  但讓人大感意外的卻是，一道賜婚的聖旨傳到了唐西的手中。

  就正是，郝仁與婉兒的婚事。

  不僅有李禾禾親自賜婚，還賞下了一座宅院做婚房，而婉兒居然也沒有拒絕...

  婚期就定在年關之前，由禮部按公主制親自操辦，兩位新人就只用「著新袍，戴紅妝」，等著入洞房就行。

  這倒是出乎意外之事。

  搞出婚事這一出，不過是為了撇清某種嫌疑，讓婉兒能光明正大地出現。

  卻沒想到，李禾禾竟然當真？她這麼做的目的，必然不是單純的。

  而婉兒居然也願意？

  在唐西詢問過婉兒之後，才知道李禾禾為了迫使婉兒同意婚事，居然以李瀟瀟作為威脅。

  婉兒若不同意婚事，猶豫一天，她便會在李瀟瀟身上割一刀...

  迫於保護李瀟瀟的安全，婉兒只能同意，而郝仁先生也就白得了一個媳婦兒。

  也不知是幸運呢，還是幸運。

  紅燭新妝夜。

  在這棟被賞賜下來的宅邸內，有了李禾禾女帝的面子，無數賓客臨門，眾多仰慕郝居士文才的豪士競相來賀。

  唐西與眾賓客換盞了幾遭，到了時辰後，在老僕的攙扶下帶著微醺的醉意，進入了洞房。

  洞房內的婉兒，在唐西到來後，便自己拿掉了紅蓋頭，急切地問道：「怎樣？禾禾來了嗎？可知她為何一定要我與你成婚？」

  唐西此時也沒有了半分醉意，搖頭回道：「她沒來！也不知道她想對我這位郝仁先生做什麼，不過見招拆招就是了。你那邊怎麼樣？那日我夜襲皇宮，吸引李禾禾注意，讓你有機會潛入那些有可能藏匿瀟瀟的地方，可有發現？」

  婉兒也是搖頭道：「除了皇宮之外，幾乎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我都去過了。但還是沒有發現陛下的蹤跡。那麼，陛下就只能藏在皇宮裡了。上皇還在位時，曾帶我去過一間密室，那地方禾禾也知道。陛下會不會就被藏在那裡？」

  唐西略微沉默，深思後道：「不，沒那麼簡單。藏匿瀟瀟的地方，必然是絕對隱秘的。既然你也知道，她就不會把人放在那裡。而當日你在質問她的時候，她極為鎮定。你說出那幾個可能藏人的地方，她毫無情緒波動，只能說明你猜的都是錯的。」

  「而你和她自幼長大，彼此都太了解，容易先入為主，把事情都想錯了。」

  婉兒聞言，訝然道：「你的意思是，陛下不在長安？」

  唐西不無思慮，道：「有這個可能性，如果以你對她的了解，認定她肯定會把瀟瀟留在長安的話，那麼她就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此前她把你故意留在長安囚禁，並故意放鬆戒備，讓我救下你。不過是為了讓我確信，瀟瀟就在長安城中。」

  「而實際上，長安只是陷阱。瀟瀟很可能不在長安，另外一個最有可能藏匿她的地方，便是...洛陽！」

  婉兒聽後，細細想來，也覺深有「道理」。

  李禾禾知道婉兒很了解她，便利用婉兒的這點「了解」，讓唐西相信李瀟瀟身在長安，從而自投羅網。

  實則李瀟瀟卻另有藏身之處，長安只不過是為了抓獲唐西而設下的「天羅地網」，此前和伊賀小美森共同出現的那幾個生化人，便可見一斑。

  想通了這點，婉兒目光一收，便道：「好！既然有此可能，我即刻動身前往洛陽查探。」

  說完，便著手脫下身上的嫁衣。

  唐西卻阻止道：「不可！如果瀟瀟真在洛陽，守衛必然極其嚴密，你自己一個人去非但救不了她，反而會打草驚蛇。還有，李禾禾為何一定要讓我娶你？弄清楚這點前，我們不可輕舉妄動。」

  婉兒聽後，剛想說話。

  正在這時，卻忽聽窗外傳來一絲細微的聲響，頓時令唐西臉色一變。

  下一刻，唐西居然一把攬過婉兒的蠻腰，而後向一側的婚床跳去。

  與此同時，快速解下了婚床的簾帳。

  婉兒被他整個人死死的壓在身下，幾乎零距離接觸，一時間又羞又怒。

  但她知道唐西不會無緣無故如此，此時便也只能忍著。

  唐西警惕的臉色，一邊示意婉兒不要出聲，一邊卻自己開口道：

  「娘子啊，春宵一刻，我知道你還未完全認可小生，但既有聖旨下，我們還是得洞房的。」

  唐西的話聲剛落，就見一縷黑煙從窗口處溜了進來，並緩緩演變成人形，等浮現出面容，竟是個女子。

  伊賀小美森突然闖入婚房之中，但並未打擾此時正在假裝「行房事」的唐西二人，而是甩手丟出一隻蠱蟲飛向簾帳內。

  唐西此時正壓在婉兒身上凝神戒備，見到那隻悄悄潛入的蠱蟲，微微色變，便暗中用手捏住了它，嘴裡卻故意道：「哎呀，什麼東西咬了我？」

  伊賀小美森聽到後，臉上一笑，便又化作一縷黑煙離去。

  倭國忍術的詭異，就在於神出鬼沒，真假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