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那個男人
2024-06-29 05:27:18
作者: 水裡撈魚
聽到「他」這個字,妲雅潛意識裡就直接認定了愕多勒指的是唐西。
當年,從愕多瑪的口中得知,唐西遇刺重傷瀕死,得救後不得不遠赴新羅避難。
無可否認的是,當時妲雅是有些「擔心」的,撇開其他因素不說,那個男人...畢竟是孩子他爹。
僅憑這點,一絲擔心便是無可厚非的。
緩緩了情緒,妲雅說道:「來了多少人?怎麼來的?是否得知他要前往何處?當年,他被大周女帝刺殺,換言之,現在理應與大周朝廷的關係不好。此次歸來,不可能用原來的身份,你是如何探知到他的消息?」
一連串發問後,妲雅似乎覺得自己過分擔心了,她怎麼會想對這個男人的近況知道得那麼詳細?
愕多勒笑道:「從塔爾里木的人口中得知的。」
妲雅聽後,微微訝然:「塔爾里木?」
愕多勒點了點頭,將一封寫滿了突厥文的書信交到了妲雅手中:「沒錯!看他們進行的路線,似乎有轉道我們大草原的意圖。隨行不過百人,扮成商隊的模樣。身邊有一個獨臂高手,想必便是昔日的刀神,裴三刀。」
妲雅展開書信一看,繼而便輕笑起來,而後又將書信遞給了身後的愕多瑪看。
曾經的「凌雲志」看後,皺眉道:「唐西這個意思是要投奔塔爾里木?」
愕多勒也猶有不解道:「這小子莫非是腦亂了,塔爾里木已經是強弩之末。此時投奔,豈非是自尋死路?二弟,你當年還真不該救他。」
妲雅卻道:「這很正常!他已經與大周交惡,失去了側聖的身份,商會的根基也覆滅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想去找塔爾里木尋求庇護,相互利用,也是自然之事。是我,我也會如此。」
「而且,你們似乎忘了。塔爾里木手中,有他想要的人!為了此人,他甚至可能不惜以天下大勢為敵。」
愕多瑪猜測道:「劉琨山?」
妲雅默認。
除去各種隱藏的因素,劉琨山是目前最有可能得知唐府覆滅真相之人,唐西想要將之擒住,從他口中得知隱秘,是不無可能的。
情報顯示,唐西從新羅歸來,有意與塔爾里木聯合,也就不難猜想出背後的原因。
愕多勒想了想後,道:「那又如何?僅憑他一人之力,即便再加上新羅,也無法左右大草原的局勢。塔爾里木必亡!」
妲雅卻搖了搖頭:「那倒未必!看看如今的南新羅便知,唐西此人不可小覷。走吧!去見見父汗,我們要在唐西到達草原前,拿下塔爾里木。」
說完,便轉身離去。
......
大周與北新羅的邊界,只有一河之隔。
從平壤出發的第二十天後,車隊到了邊界河邊上。
南新羅蠱毒肆虐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天下。
這種傳播能力極強的「病毒」,一經「大白」於天下後,頓時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兩邦交界處的盤查,也就變得異常的嚴格。
但這並非什麼難題,在這種情況下,銀子的魅力還是極為有用的。
一行人自身也沒有中蠱的跡象,加上「糖衣」賄賂之下,很順利地便跨過了邊界。
之後,隊伍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趕往草原,沿途留下了不少商會私下聯繫的暗號。
唐西遠走新羅以後,李瀟瀟以迅雷手段掌控了商會,瓦解了忠於唐西的部眾。
但百密仍有一疏,朝廷不可能將所有人都殺光。
唐西留下暗號,便是要集結這些舊部。
黃昏。
在一處小道上,車隊平穩地行進著,突然從兩邊的灌木叢中竄出了十餘個黑衣人。
這些人手持彎刀,雖聲稱劫道,卻未有立馬下手的意思,而是事先喊出了某種暗號。
唐少主安坐在車廂內,不慌不忙地回復了暗號。
這群人當即撤去蒙面,盡數跪了下來,一聲聲「少主」地喊著,目光灼熱。
唐西便下達了一個指令:「全數趕往草原集合。」
隨後,便令退了眾人。
這時,裴一命卻道:「少主,你真想去找塔爾里木?」
唐西笑道:「去!劉琨山還在那裡,從他口中得知當年一案的隱秘,是我能報家仇的最快方法。為何不去?只是...不是現在!」
裴一命驚訝:「不是現在?那為何要讓商會之人在草原集合?」
唐西冷笑:「李瀟瀟已然掌控了商會,但他自知無法根除所有忠於我的部眾,所以必然會故意留手,再策反之。等到本少主再次出現,便可時刻了解我的動向。」
「常小威的出現,說明儀天知道我並未身亡。儀天能知道,李瀟瀟肯定也能。這些商會的舊部,大多都已經不能信了。讓他們去草原,只是為了迷惑李瀟瀟的眼線。」
裴一命頓悟的樣子:「這麼說來,此前你派人給塔爾里木送去密信,也是故意讓朝廷和馳勒的西突厥得到消息?實際上,我們並不會去草原?」
唐西點頭:「沒錯!那封送給塔爾里木的書信,本就是故意讓馳勒和妲雅截獲的,目的就是要他們相信,本少主要與塔爾里木聯合。而,以妲雅的個性,必然會在我們趕到之前,攻下塔爾里木。間接就算幫我們拿下了劉琨山。」
裴一命思慮道:「那少主想去哪裡?即便妲雅拿下了劉琨山,她可能也不會輕易給你。」
唐西道:「是的!所以,我們必須有足夠的籌碼!塔爾里木一倒,朝廷的野心不用多久,便會全然暴露。馳勒剛剛奪回大草原,元氣未復。他們要想應對朝廷的威脅,仍需外援。而本少主要讓他們知道,這個外援只能是我。」
裴一命呵呵一笑:「可是,少主還是沒有說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唐西:「龜茲城!」
...
入夜以後。
車隊按照原定計劃,經由大周東北部的黑水都護府,朝草原進發。
卻在整個車隊所有人都毫無察覺之間,有三個人影脫離了隊伍,隱沒在了黑暗中。
五天後,偽裝成「都敏俊」模樣的唐少主三人,出現在了前往西域的貨船上。
這艘船並不隸屬於唐西舊時的衣食行商會,但也是某個商會的貨船。
而這個商會,唐西並不是陌生。正是嶺南鄭成的廣州漕幫所屬,但現在的漕幫已經換了名頭,叫做「衡太商會」。
當年,陪同李瀟瀟南巡之時,唐西便私下告知過李瀟瀟發展經濟的法子,推行房地產業務、調料官營,有償錢莊,精煉細鹽,推行火鍋餐飲等等手段。
如今,時過兩年有餘,各項業務在漕幫的運籌下,蒸蒸日上。
嶺南一帶已經出現了「小區」的雛形,餐飲業也尤為發達,被譽為美食天堂。
而當初的漕幫,也順勢發展成為了大周第一大商會,甚至已足以和洛陽樓氏相抗衡。
唐西設法混上衡太商會的貨船前往西域,便是要利用該商會與李瀟瀟的良好關係,免去大部分盤查和麻煩。
來到秦州碼頭時,貨船靠岸補給了半天時間。
唐西趁機上岸打聽了一下消息,得知原先的藥王谷舊址如今仍在,護谷的毒瘴也沒有因為霍長青父女的離開而消散,只是現在已經被一支官軍所占領。
卻不是這支官軍是李瀟瀟所出,還是儀天的親軍。
三人在安西府的于闐碼頭登陸,由陸路暗中朝龜茲城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