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屍首的問題
2024-06-29 05:16:40
作者: 泠泠七弦上
門檻上有幾處刀痕。
櫃門前……
零星散落著幾團暗紅的鮮血。
「這是……」
李昭蹲下身,用手撫摸了一下門檻上的刀痕。
皇后俯身看了眼,蹙眉道:「這是什麼時候留下的痕跡?我很久都沒有來偏殿過了,並不清楚。」
「其他宮女呢?」李昭問。
那個叫棉香的死了,其他負責外圍巡守的宮女總不至於都死了。
「我去喊她們過來。」說著,皇后扭身走了出去。
沒多久,兩個圓臉的宮女跟在皇后的身後過來,臉上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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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是最近在偏殿當值的宮女?」李昭抬眸看她們,溫和地說道:「我只是問一些有關這幾日偏殿的事,並不是要問責於你們。」
宮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的惶恐更甚。
「本宮是養刁你們了?眼下是容你們如此瞻前顧後的時候嗎?若是本宮出了事,這鳳儀宮滿宮的人都得跟著本宮陪葬!」皇后拔高聲音說道。
所謂不怒自威,便是如此。
兩個宮女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戰戰兢兢地磕頭,嘴裡說道:
「娘娘饒命。」
「請娘娘饒命!奴什麼都說,奴不敢有所隱瞞!」
李昭便接著往下問道:「這幾日,偏殿有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又或者說,你們有沒有察覺到什麼古怪?」
「有……」
左邊的那個宮女將頭抵在地上,小聲說:
「前日傍晚,我和榮香在外院清理積水,正幹著活,聽到偏殿裡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等我們走到偏殿時,偏殿卻什麼也沒有。」
榮香就是右邊那個略黑一下的宮女。
聽到同伴開了口,榮香也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抬頭稟道:「當時偏殿點著兩盞燈,我們趕過去時……燈卻熄滅了。穗香說可能是風吹的,我也就沒當一回事,把燈重新點上之後,又回到了院中。」
「沒有其他痕跡?」李昭問。
榮香搖頭,解釋說:「我們負責的是外院,偏殿內有什麼變化,其實我們不清楚。」
穗香擰著眉頭想了想,補充道:「當時我們循聲回到偏殿時,棉香其實是在偏殿裡的,可她沒跟我們說話,就背對著我們站在書桌後,像是在整理什麼東西。」
「燈滅了,她還是沒動?」李昭覺得不對勁。
「是的,沒動……」榮香接茬道:「我們以為燈滅就是一瞬間的事,所以沒想那麼多,重新點了燈就離開了。」
「哦對了!」
穗香突然喊了聲,說:「我當時還喊了棉香一聲,問她怎麼了,但她也沒有開口,只是抬手擺了擺,似乎是在告訴我們沒事。」
古怪的念頭在李昭的腦海中升起。
細想過一會兒後,李昭走到櫃門前,伸手摸了摸裡面的木板。
此刻的柜子已經空蕩蕩的了,但依稀能聞到淡淡的薰香,說明柜子之前裝了皇后的衣物首飾,是相當隱秘的地方。
什麼樣的情況會讓偏殿的門檻上樓下刀痕?
李昭眉頭緊蹙。
「如……如今棉香死了,一切都死無對證……娘娘您要信我們啊!」
榮香和穗香膝行數步,到皇后面前,乞求道。
皇后深色不改,低眸看著她們,說:「本宮對鳳儀宮中的事情向來過問的不多,這些小事即便你們稟告於本宮,本宮只怕也會當做耳邊風,所以到了現在,本宮也不會怪你們。」
當時並沒有東西丟失,也沒有人受傷,對皇后而言,的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們兩個回憶一下當時的棉香,除了不說話這一點外,她還有什麼其他的不對勁的地方嗎?」李昭提醒她們,說:「比如……身高?」
穗香搖搖頭,回答道:「當時棉香是跪坐著的,我們分辨不出她的身高對不對勁……」
李昭卻不信邪,循循善誘地說:「那除了身高,其他地方呢?比如說,衣服……髮飾……你們和她是日夜相處在一起的朋友,按理說,對她應該很熟悉才對。」
熟悉的人近在咫尺,即便沒有回頭,即便不開口,也能察覺到些許的蛛絲馬跡。
隨著李昭的一點點提醒,穗香啊了聲,吊著眉頭道:「當時棉香抬手,那袖子短了一大截,袖口都抻道了胳膊肘了!我當時沒覺得如何,可現在一想,她穿的是攀搏,即便挽起袖子,也該是卷了幾截,而不是……」
不是變短!
「李娘子的意思是……」皇后微微眯起眼睛。
「我以為,此時或許跟許汝山許副都統有關係。」李昭轉頭望向殿外,說:「門檻上的刀痕是新近留下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花,當時應該是有一個提著刀的人踉蹌進了屋。」
等等——
李昭突然頓住。
她扭身沖皇后一禮,說道:「請問娘娘,棉香的屍首在哪兒?還請娘娘允許我檢查一下她的屍首。」
「你還會這個?」皇后訝異地說。
「略懂。」李昭斂眸回答。
「棉香的屍首就在殿後的水磨房裡。」皇后示意穗香和榮香領路,自己則抬袖掩唇,說:「我就不跟著你過去了,到底是舊人,我不忍看她死後的慘狀。」
李昭應是,轉而跟隨穗香和榮香出了偏殿,繞道往殿後走。
走出幾步後,穗香略有些後怕地瞥了眼李昭,輕聲問道:「娘、娘子覺得,是棉香背叛了皇后娘娘嗎?」
「說不好。」李昭搖頭,面色沉重地說:「最好的情況是棉香並不知情。」
「那最差的情況呢?」榮香問。
「最差的情況就是……」李昭看向近在咫尺的水磨房,緩緩說道:「棉香受了騙,而騙她的那個人在很久以前就開始籌謀這一切。」
若是那樣的話,李昭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決眼前這個問題。
因為一切都是人家運籌帷幄已久的局,她這個遲來的入局者即便有破了天的智慧,也恐怕都是無用功罷了。
吱呀——
門開。
淡淡的血腥味隨著風飄了出來。
李昭快步走到地上蓋著白布的屍首前,蹲下身,將手搭在了屍體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