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牽魂草與海上蛟
2024-06-29 05:16:01
作者: 泠泠七弦上
柳敏文帶著李昭來到了李廣的馬車外。
彼時李廣慵懶地斜躺在椅子上,撩起眼皮看了眼進來的人,沒留神,過了一會兒才認出跟在柳敏文身後的是李昭。
「是明月啊,有何貴幹?」李廣問。
「殿下,李娘子說……有份大禮要送給您。」柳敏文垂首說道。
一聽這個,李廣來了興趣。
他隨手拿了個帕子過來,遞給李昭,又吩咐柳敏文說:「去給李娘子找一身乾淨的衣裳,這麼濕噠噠地說話,過會兒就著涼。」
柳敏文應是。
趁著柳敏文出去的這麼一會兒功夫,李昭將蘭竹湖畔的黑火藥一事告訴了李廣,又說了五皇子的事,卻唯獨掩蓋了自己是如何發現的。
不過,李廣也懶得問。
「你將這麼大一份禮物給孤,有什麼想要的嗎?」他笑了笑,說:「孤自打遇到你,似乎就一直在撞上好事,你說不定還是孤的福星了。」
李昭擦了擦頭髮,回道:「能幫到殿下,是我的福氣。」
衣服不一會兒就送過來了。
「殿下既然已經退出盛都,想必做好了完全的打算,我就不囉嗦了。」李昭披散著頭髮,手指捋了捋,繼續說道:「餘下幾位皇子中,我所了解到的,六皇子只怕是與王家有干係,而……」
裴少宴按插在王家的暗樁回稟過——
王家幾次送出密信給六皇子,兩邊可以說是往來密切。
而且,王家的庶女還是六皇子的妾室,早在六皇子帶兵進盛都之前,王家便已經隱隱有了站位六皇子的跡象。
五皇子的母妃王珊濃又是王家女兒。
黑火藥還是五皇子安排運進盛都的……
這兩位之間要是沒有合作,李昭是不信的。
「王家雖然是惠妃的母族,但惠妃是個不會教養孩子的,孤這五弟啊……」李廣點頭,兩指敲在桌上,挑眉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然孤也不會拿他先開刀了。」
最早退場的,往往是最蠢笨的人。
「殿下覺得,六皇子會怎麼做?」李昭望著他,說:「這份禮物處理好了,能助殿下翻雲覆雨,若處理不好,可是會反受其害的。」
倘若六皇子和五皇子是盟友,那麼他必然知道黑火藥的存在,也就自然不會允許李廣輕鬆隨便地帶走它。
「孤那六弟……」李廣突然輕笑了聲,說:「工於心計,心思詭譎,你要孤猜他會怎麼做,孤一時間,竟還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殿下打算如何處置那一屋子的黑火藥?」李昭問完,又說:「看守黑火藥的人是五皇子殿下的人,他們三人的家人如今都在五皇子殿下的手上,還望您搭一把手,幫他們把家人揪出來。」
「孤不打算在盛都用這東西……」李廣斂眸,指間把玩著一枚玲瓏剔透的玉珠,道:「不,應該說,孤不打算用它。最近不是接連有雨?大雨傾盆,屋舍垮塌也是情有可原。」
人死沒死的,放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在裡面,誰又能分辨得出?
至於親人……
李廣沉吟一聲,說:「既然他們主動投誠,孤自然不會虧待他們。如今孤的五弟已經死了,他的勢力極有可能被老六接手,既如此,往老六那邊追查就是了。」
有了承諾,李昭鬆了口氣。
大軍仍在行進。
但李廣所在的馬車卻停在了原地。
「李娘子接下來打算去哪兒?若是要回盛都,看我們可以為你安排一輛馬車。」柳敏文說。
這話,其實是在趕人。
大軍行進的路線、駐紮的地方,是絕密,不可能讓李昭知道,即便李昭現在的態度和行動都在表明她的立場。
「多謝。」李昭點頭,說:「我打算去盛都郊外的禁軍大營。」
不管是救慶峰先生,還是找裴少宴,禁軍大營都是必去的地方。
李廣眉頭一鎖,手虛空抬著,道:「你要去禁軍大營?如今那邊是嚴防死守,周圍三里地人畜不留,你敢擅闖,必會被射殺。」
「那就不勞殿下操心了。」李昭含笑說道。
柳敏文看到自家殿下投來的目光,忙把手上沏好的茶遞給李昭,說:「那我給娘子去準備馬車,娘子稍後片刻。」
馬車裡一下子變得十分安靜。
淡淡的薰香自右邊的蟾蜍香爐中裊裊升起。
一開始吸了吸鼻子,還有些享受的李昭突然神色一凜。她指著李廣脖子上的玉墜,問道:「殿下那脖子上的繩子是什麼編成的?誰送的?」
李廣愣了愣,垂眸,用手撫摸了一下玉墜,說:「這是孤一個故人送的,什麼材質不清楚,可是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問題?
有大問題!
李昭兩指捏著茶盞,十分利索地將蟾蜍香爐里的香薰澆滅,隨後解釋道:「此香名為海上蛟。用的是蘭花、丁香以及紫荊。」
「的確如此。」李廣點頭。
香……
也是故人送的。
「單點這香,的確沒有什麼問題,旁人聞多了也只會覺得神清氣爽,十分興奮、開心。」李昭的目光聚在李廣脖間的繩子上,說:「但殿下脖子上戴著的……是古南明族的牽魂草製成的繩子,其淡淡的鐵鏽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所以絕不會認錯。」
牽魂草有寧心靜氣的效果。
一個牽動心緒,引得血脈僨張,一個又有凝神靜氣,壓住躁動的功效,兩相疊加,便是耗損人氣血,加速人死亡的毒藥。
「你的意思是……」李廣的手抖了一下。
李昭點頭,說:「此人送您牽魂草和海上蛟,兩者都是無毒的,但用在一起,您無形中便會被耗費大量的精氣。比如,您會開始掉發,失眠,夜裡會輾轉難安。」
日子一久,再健壯的身體也會變得孱弱。
「孤一直以為……這些情況都是因為孤帶兵如盛都,未曾想,居然還有這種功效。」李廣臉色青黑,抬手抓著那蟾蜍香爐,便直接甩出了車廂。
正好柳敏文過來。
他嚇了一跳,趕忙掀開車簾,問道:「殿下,您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