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宮宴
2024-06-29 05:15:25
作者: 泠泠七弦上
該如何?
殺了她?
李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阮泠泠。
阮泠泠眼底的狠辣被李昭看得一清二楚。
「怎麼?」阮泠泠斜眼看李昭,嗤笑了聲,說:「你覺得此事與你無關?二哥哥若是娶了我,我倒是隨便他納妾尋歡,可陳玉殷不同,陳家幾代家主都是潔身自好,家中除了正妻,那是半個妾室都不存在。」
「誰又說裴二郎君一定能娶她?」李昭聳肩,轉目看向蘭竹湖上的那個高台,回道:「二郎君才華橫溢,多少女子想要嫁給他,這未來的事,可沒有定數。」
這話聽得阮泠泠額角青筋直冒。
她就知道李昭這種娘子很是粗鄙,剛剛還擔心著,這轉頭又開始說話帶刺了。
可一想到自己的計劃,阮泠泠又壓下了怒意。
高台上已經有宮人在布置,穿著華貴服裝的官員出入其中,各自選著位置入座。另一頭,湖面星星點點地亮了起來,無數盞湖燈自沿岸飄出,忽閃忽閃。
夜幕降臨。
湖燈與星子爭輝。
李昭捧著杯茶坐在窗邊,輕嘆了聲,說:「原來盛都郊外還有這種美景,真是意外,還以為盛都都喜歡那種富麗堂皇的地方。」
婢女站在兩人身後。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李昭右手邊桌上的那個點心盤子。
那裡面下了藥。
只要李昭吃下,便會猶如烈火焚身,難壓慾念。
到時候,阮泠泠將李昭推下去,讓她掉入湖中,然後被粗鄙男人救起來,雅間四周的客人們就都會看到李昭的狼狽模樣。
怎麼還沒有提起警惕?婢女心道。
李昭察覺到了婢女的異樣,回頭看了她一眼,婢女連忙低下了頭。
「這是我從盛都綠茵閣買來的點心。」阮泠泠將碟子推得離李昭近了些,狀似雲淡風輕地說:「此前我的確對你有很大的惡意,沒辦法,誰叫你突然出現,而二哥哥又待你那般不同。」
好像是在說掏心窩子的話。
李昭沒動,也沒有應聲。
阮泠泠繼續說道:「我想通了,既然無法阻止你出現在二哥哥身邊,那不如就留著你,你倒也不足以成為我的對手。」
婢女看得有些著急。
這可跟說好的不一樣。
然而沒等婢女想要出手阻止李昭,李昭卻已經揚手掀翻了那碟子。在阮泠泠發作之前,李昭斜眸沖阮泠泠一笑,說:「阮娘子,不好意思呀,我這手有些抖。」
屋內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弦緊繃著。
氣氛逐漸凝固。
轟!
窗外炸開巨響。
李昭順著聲音看去,看到夜空中亮起了無數朵焰火。
「李娘子沒見過這麼精緻的點心,一時激動,弄撒了也是情有可原。」阮泠泠使了個眼色,讓身後的婢女重新去準備點心,「還不快去,你長了眼睛幹什麼的,看不出這兒需要點心伺候?」
卻不成想,屋門突然被敲響。
婢女看了看阮泠泠,趕忙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陳玉殷和裴少宴。
「呀,你就是李昭,李娘子吧!」陳玉殷無視阮泠泠,帶著一陣香風,快步飄到了李昭面前,親親熱熱地拉起李昭的手,說道:「我聽少宴說了你好多次,初次見面,果然是非同凡響,明亮照人。」
李昭沒見過陳玉殷這樣外向的大家閨秀。
當下一愣。
「陳娘子先坐吧。」阮泠泠一派女主人的姿態,笑容明艷地抬袖衣擺,請陳玉殷入座,「待會兒宮宴就要開始了,若是錯過了,可有些遺憾……不是說,今年有柳家班的過來唱曲兒嗎?」
陳玉殷笑了笑,撫了撫鬢角,說:「柳家班?我平日裡在家裡也能聽到,當然不如難得一見的李娘子來得好看。」
盛都柳家班。
一等一的戲曲大家。
即便是阮泠泠想聽曲兒,也得排隊,等著柳家班有空才行。
陳玉殷這麼一說,顯然是在打阮泠泠的臉。
「小玉,你別嚇著她。」裴少宴在後頭說道:「明月,小玉她性子就是這樣,她想見你很久了,之前各式各樣的麻煩耽擱了,才一直沒能成行。」
「二哥哥,你喝茶。」阮泠泠吞了口口水,臉上堆著笑,蓮步輕移到裴少宴身邊,捧起茶說:「你今日勞累了那麼久,晚上又一直應酬,肯定沒能喝上一口水吧……這茶是我自己帶過來的,是千金一兩的玉壺春呢。」
裴少宴伸手接了茶,幾步走到窗邊坐下,回道:「茶是好茶,宮宴這邊也安排了御貢的金針茶,你何必如此破費。」
「二哥哥心疼泠泠?」阮泠泠偏頭沖裴少宴一笑,拉了把椅子坐在裴少宴身邊,說:「泠泠先前在馬車上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只是被一時的嫉妒沖昏了頭腦,二哥哥放心,泠泠絕不是妒婦,往後也絕不會拘著二哥哥。」
噗呲。
後頭傳來笑聲。
阮泠泠回頭一看,看到陳玉殷攀著李昭的手臂,笑吟吟的。
那笑容……
看得阮泠泠有些咬牙切齒。
「你拘著少宴?憑什麼拘呢?」陳玉殷靠在李昭身上,略帶嘲弄地說:「你不過是裴家的表親,家裡有兩個將軍而已,放在盛都,也實在是不夠看的。」
李昭在心裡頭悶笑。
她餘光瞥了眼地上的點心,勾唇,淡淡一笑,接話道:「陳娘子這話倒是說岔了,不是說阮娘子與裴二郎君是青梅竹馬嗎?這裡面的感情,自然是非比尋常的。」
窗外的焰火一發接著一發,幾乎要將夜空照得跟白晝一般,也將阮泠泠的臉色照得慘白。
恰在這時,高台上,已經出現了一行宮人。
「為首的那個是誰?是太子殿下嗎?看著身形,似乎不是天子。」李昭問。
裴少宴點頭,說:「天子身體不適,這會兒想必是出席不了宮宴的,」
「少宴,你最近都在宮裡出入。」陳玉殷轉頭去看裴少宴,問:「天子龍體到底如何?我父親近些日子一直在愁這個,頭髮都快急白了。」
陳家,也是被天子蒙在鼓裡的那個。
當然,陳玉殷並不是在藉機套裴少宴的話,她沒有那麼多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