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陳玉殷
2024-06-29 05:15:23
作者: 泠泠七弦上
「我過去一趟,不扶會在裡頭的雅間那邊等你,有什麼需求,你就告訴不扶。」裴少宴側眸對李昭說。
他需要暫時離開。
事實上,裴少宴是打算寸步不離李昭的。
但拗不過李昭執意要引虎出山。
所以才有了剛才在路上的那一幕。
「瞧瞧,你不是特殊的。」阮泠泠譏諷道。
李昭順著她的話,攀在車窗口望向那牌坊下的娘子,問:「那是誰?」
裴少宴走近之後,那娘子摘了幕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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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
恰如春曉之色。
細眉鳳眼,櫻唇翹鼻,與站在她身邊的裴少宴很是相襯。
「左相陳慶涵的掌上明珠,陳玉殷。」阮泠泠平復了一下情緒,以眼尾餘光觀察著李昭,說:「她和二哥哥從前是同窗,兩人曾一起辦過詩社,箇中情分,不言自明。」
李昭眉頭微蹙。
看到李昭陷入猶疑之中,阮泠泠稍稍出了一口氣,神色中略帶了嘲諷。
「陳玉殷也是萬難書塾的學生嗎?」李昭問。
一個問題,就讓阮泠泠的臉色又重新難看了起來。
是了。
陳玉殷也是萬難書塾的學生。
此女天資聰穎,入學不到三年,便可以出入宮闈,與公主皇子們一同享受太傅們的額外教學。而阮泠泠呢?靠著婢女和幕僚們的幫忙,勉強混了個光鮮亮麗的成績,卻始終難以達到陳玉殷那般。
嫉妒在阮泠泠的心裡扎了根。
儘管裴少宴剛才信誓旦旦地說了李昭對他的意義,但阮泠泠才不會相信裴少宴要取李昭。在阮泠泠看來,裴少宴喜愛美的事物,那是很正常的事,真正娶妻卻需要考慮到家族權勢,需要權衡利弊。
重新冷靜之後,阮泠泠以眼神示意婢女給自己斟茶。
溫茶入喉。
阮泠泠長出一口氣。
哥哥說得不錯,她完全沒必要與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娘子置氣,真正對她有威脅的,是陳玉殷這樣的貴女。
「娘子……」婢女給阮泠泠捏了捏腿,問:「可需要奴先去給您訂位置?」
往常,這事自然是不用問的。
可方才裴家二郎君說了,李娘子是有地方坐的,娘子若要依計劃行事,那不是還得跟著過去?
「我與阮娘子一起吧。」李昭拍了拍胸口,臉色莫名,說:「這宮宴上只怕是什麼世家貴女都有,阮娘子與我,倒也沒有那般箭弩拔張了不是?」
的確,阮泠泠這會兒已經歇了對李昭的恨意,神色雲淡風輕。
阮泠泠以為李昭是有些畏懼陳玉殷,便在心裡輕笑了一聲,故作為難得答應了下來。
馬車漸漸停下。
李昭與阮泠泠先後下車。
不遠處的陳玉殷還在與裴少宴聊天,也不知道說到什麼,陳玉殷笑得前俯後仰,看上去灑脫又開朗。
「她這般作態,便是當眾宣告二哥哥與她關係親密。」阮泠泠銀牙一咬,低低道:「此前我做了那麼多努力,到她這兒,全打了水漂。」
面對陳玉殷,阮泠泠顯然如臨大敵,比對待李昭還要謹慎,甚至隱隱約約像是有點兒腦子了。
「也不全是,那為陳娘子與裴二郎君保持了距離,旁人眼裡,大概只是同窗敘舊吧。」李昭低著頭說道。
阮泠泠一愣,腳下停步。
頓了數下,她又快步追上去,說:「你可別自己騙自己,她是保持了距離,但言談舉止哪一個不是在警告其他人?不過我才不會過去,二哥哥方才只怕覺得我多嘴了,我得謹慎些。」
此話,又有些回到先前的聰明程度。
李昭提裙走上台階,含笑側眸,狀似天真地回道:「可是裴二郎君剛才都說了,我是不一樣的,縱然陳娘子也有些不一樣,但總歸我也是特殊的那個。」
阮泠泠兩眼一黑,差點兒當眾動手。
婢女趕忙伸手扶住阮泠泠,急急地提醒說:「娘子,人多眼雜,您一定得按捺住脾氣,千萬別被她煽動了。」
「是,我知道。」阮泠泠深呼吸了幾口,跟在李昭後頭上了台階。
蘭竹湖沿岸有兩幢小樓。
紅牆綠瓦,雕欄玉砌,遠遠看著就十分富貴,離近了更是能看到閣樓的用料精緻。
不扶果然就在雅間外等著。
見李昭過來,不扶連忙推開門,對李昭說道:「娘子,郎君為您請了靠湖邊的雅間,入夜之後,湖上會點燈,您靠窗可以看到美景。」
「阮娘子跟我一起。」李昭指了指阮泠泠,說:「雖說我跟她之前有些齟齬,此次宮宴也是她喲請我在先,不過既然裴二郎君為我準備了雅間,那我還是承了裴二郎君的情吧。」
阮泠泠也不道謝,白了李昭一眼後,下頜一抬,帶著婢女越過不扶,徑直走入屋內。
房門一關,廊道里的動靜就都隔絕了出去。
李昭走到窗邊,舉目遠眺。
這一間房的風景很好,能將蘭竹湖經手眼底,也能看到不遠處湖邊的高台。據說那裡就是天子會落座的地方,屆時美人絲竹,皆在高台上依次呈現。
雅間的位置是按地位分的。
一瞟眼,李昭看到斜對面那間離高台近一些的雅間裡,走進了兩人。
「二哥哥怎麼在她那邊?!」
阮泠泠站在李昭身後,驚呼出聲。
她之所以勉為其難地答應李昭,跟著過來,還不就是看這兒是裴少宴安排的地方,覺得裴少宴待會兒肯定要回來入座。
怎麼回事?
怎麼裴少宴就到了陳玉殷那邊?
「陳娘子怎麼也跟著我們在這兒?她父親是左相,不該在高台上入座嗎?」李昭好奇地問。
阮泠泠冷哼了聲,說:「她去不了。」
儘管陳玉殷聰慧,機敏,家世顯赫。
但陳玉殷目前尚未嫁作人婦,按規矩,是不能出入高台,在天子面前露臉的,否則便視為有意入宮。
陳慶涵疼愛女兒,當然沒不會願意女兒入宮,所以在這端午宮宴時,也只能忍著將女兒安排得離自己遠些。
即便如此,陳玉殷的雅間也是離高台最近的,是最尊貴的那一間之一。
「她笑得讓我噁心。」阮泠泠走到窗邊,雙手掐在窗台上,指甲都快掐緊木頭窗框裡了,「若不是看她父親有些本事,我就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