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父與子
2024-06-29 05:14:00
作者: 泠泠七弦上
「放我離開!否則我殺了她!」元娘高聲喝道。
裴少宴和鵬生沒動。
倒是千歲雁,眼神一冷,抬腳便踢出了一枚石子,打在元娘的腕間,嘲諷道:「你也配?就你這三腳貓的本事,還想要挾人?」
哐啷。
匕首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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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娘捂著紅腫的手,怨毒地剜了千歲雁一眼,咬牙道:「關你屁事。」
「你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說出你原本的打算。」李昭俯身撿起地上的匕首,斜眸看她,說:「那樣你或許還有一次生的機會,而你若繼續隱瞞,誰也救不了你。」
「我說了又如何,你們終究只是他手上的棋子罷了。」元娘冷笑了聲,轉眸去看裴少宴,高聲道:「你以為你瞞過你父親了?你以為他剛好帶走連參水,真的只是巧合?」
裴少宴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
他抬眸,清澈的眸子裡倒映出了元娘的癲狂無狀。
「他知不知道,對我的計劃都沒有影響。」裴少宴淡淡地說道:「我是裴家的二郎君,即便他恨死了我,也不可能親手來殺我。」
說著,裴少宴頓了一下。
此刻擺在他臉上的,是些許的淡漠與自嘲。
「他要臉的。」
至於假借別人的手……
蔣刑已死,想要策劃第二次,可不容易。
聽到這話,元娘的臉上失去血色,直接跌落在地上。
咚!
院門被猛地踹開。
幾個穿著紅色窄袖緊身衣的人提刀沖了進來,臉上均蒙著紅色的面巾,看不清面容。
後腳裴少宴的侍衛就跟著進來了。
沒有裴少宴的吩咐,侍衛們並不急著交手,而是圍在外側,隨時準備動手。
「鬼眼,你勾結外人,企圖以下犯上,可知罪!」
為首的紅衣人揚聲問道。
「哦?是嗎?」鬼眼斜撐著頭,目光上抬,望著那人,說:「我二哥突然闖進我的院子裡要殺我,我難道還能不還手嗎?既然還了手,自然就是生死自有天命,你們這群執法官憑什麼反過頭來處置我呢?早幹嘛去了?」
一句話,便擠兌的那紅衣人雙目充血。
「動手!」
紅衣人高呼。
院牆之上立馬站出了不少與他裝扮一樣的人,手中寬刀霍霍作響,尖嘯著沖了下來。
「一個不留。」裴少宴冷聲道。
侍衛們當即抽劍,四散開,目的是將交手距離控制在院牆附近,遠離裴少宴。
至於李昭……
她眼疾手快地撈起地上的元娘,爾後回身,幾點幾縱,飛掠到了右邊的廂房內。等把門反栓住,她又解了腰帶下來,將元娘的手腳捆在了一起。
屋外,金戈之聲不斷,當中夾雜著哀嚎與痛呼。
每一下,都讓元娘的臉色更加難看。
「說吧。」李昭拉了把椅子過來,反坐在元娘面前,說:「將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說出來,要是你撒謊,我能聽出來,也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事實上,元娘已經沒得選。
長嘆一聲後,她低著頭,答道:「我的確被裴瞋關了許多年。」
裴少宴的母親徐氏出身滇西徐家。
徐家是古滇巨富,徐氏又是徐家唯一的嫡出女兒,所以她所掌握的嫁妝,是整個古滇流傳下來的各式珠寶金銀。
裴瞋當初會選徐氏,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可誰又想到,裴瞋還沒來得及將嫁妝騙到手,徐氏就已經撒手人寰,手裡的嫁妝更是秘密交給了婢女元娘,只求元娘庇佑兒子裴少宴長大。
元娘呢?
一開始她的確是想著,要為自己亡故的主子守住少郎君,可人心是會變的。
滔天的富貴迷了元娘的眼。
她還沒來得及品味老爺對自己的垂愛,便被鎖進了瀾水小汀,一關就是這麼多年。這些年裡,她日日提心弔膽,壓根不敢將手裡的嫁妝放出去多一點,只能慢慢吊著老爺。
元娘也想過裴少宴。
沒了娘,裴少宴在裴家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可元娘擔心自己分心去照拂裴少宴,會讓自己的處境更加艱難,所以她只能一方面引誘看守自己的侍衛,一方面從侍衛的嘴裡打聽裴少宴的近況。
活著。
還活著就好。
儘管元娘跟侍衛連參水說過,讓他沒事多照顧照顧裴少宴,但元娘自己對裴少宴的態度很明顯,所以連參水也跟著不甚在意,只將裴少宴的消息回傳,並沒有真的伸出援手。
元娘敢這麼做,是打從心裡覺得,裴少宴不會有什麼出息。
畢竟,裴瞋對裴少宴的不喜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裴廷風又占了嫡長子的名頭,裴少宴想出頭都難。
「說重點。」李昭抬手托腮,眼神陰冷地看著元娘,說:「想拖時間也可以,你繼續拖時間,等外面的打鬥結束了,你的死期大概也到了。」
若側耳去聽,依舊能聽到院中激烈地打鬥聲。
元娘呼吸一滯,緩聲道:「那日在瀾水小汀,你不來,我也可以逃出去。」
逃跑的計劃是確定的。
只是李昭的出現,讓元娘的出逃更加合理。
若沒有李昭,元娘則會狼狽不堪地找到裴少宴求救,請他幫忙營救連參水,然後在將裴少宴引到鬼市後,借刀殺人,讓裴少宴走不出鬼市。
這是她和裴瞋的交易。
一旦裴少宴真的死在了鬼市,那么元娘自此便能擁有有限的自由。
當然,元娘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要是裴少宴真有本事,反殺了蔣刑,那元娘便會倒戈,以嫁妝為籌碼,換取裴少宴的合作與信任。
可她萬萬沒想到,裴少宴不在乎嫁妝。
這個第二層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變得站不住腳,元娘自然而然地慌張了起來。
「裴瞋對於裴少宴的計劃,到底知道多少?」李昭又問。
元娘搖搖頭,低聲道:「他很自負,所以並沒有正眼看裴少宴的計劃,對裴少宴的計劃也是嗤之以鼻。」
論人手,裴瞋所掌控的勢力,完全碾壓裴少宴,他的確不需要在意自己這二兒子的叛逆計劃。
李昭鬆了口氣。
只要裴瞋對裴少宴的計劃並不完全了解,那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然而……
裴瞋是對裴少宴起了殺心的。
世家父子能敵對至此,著實讓李昭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