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賠錢貨死了也沒事

  寒風刺骨，吹得蘇文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大冬天的也沒啥好玩的。蘇文年紀小小的，但心眼可不小。他那細長的眼一轉，正好看見蹲在井邊洗物件的小身影。

  「賠錢貨，想不想吃包子？」蘇文大聲的在蘇蘇面前叫嚷著，每每看著蘇蘇羨慕渴望的眼神，他就感到自己的虛榮心得到了無限滿足。

  「哥哥，我不是賠錢貨，。」儘管包子對蘇蘇的誘惑很大，但她還是弱弱地糾正著蘇文的稱呼。她不是賠錢貨，小花姐姐說了，現在是新時代了。生男生女都一樣，叫賠錢貨是侮辱人的話。

  「我媽說了，你就是垃圾桶里撿來的。就是賠錢貨！今天我要騎馬，你快點趴下馱著我!」蘇文雙手叉腰，惡聲惡氣地說道。

  蘇蘇擦了擦凍的通紅的手，把寬大的袖子挽起。她冬天就只有這麼一件衣服了。她撓了撓脖頸，為了防寒小姑娘往衣服里塞了不少稻草。那稻草把她嬌嫩的皮膚刮的生疼，留下一條條刺目的紅痕。但沒有人會注意，這家裡沒有人把她當成人看待。

  「哥哥，媽媽說讓我洗這些東西，沒洗完我會挨打的。你一個人玩可以嗎？」蘇蘇小臉一白，怯生生地回答道。洗物件是一個原因，還有就是蘇文比她大了幾歲人又養的黑胖，她哪裡駝得動蘇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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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蘇蘇瑟縮的樣子，蘇文更加的不耐。「想挨打了是嗎？再不趴下，我就去告訴媽媽你拿水潑我。」

  誰都知道蘇蘇哪有向蘇文動手的膽呢，只是蘇文是家裡的命根子，他認定的事哪有人會去追究真假？

  為了不挨打，蘇蘇無奈地趴伏在地上。她趴下的地方距離井邊很近，等蘇文走了她也好清理膝蓋的髒污。

  蘇文就知道一提起媽媽，這丫頭就不敢反抗。蘇文無比的得意，畢竟大冬天能找的樂子太少。他興奮地衝過去，想像著電視裡將軍縱身騎馬的威風，更是覺得心頭火熱。

  但是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面前的石頭反射出白光，那是石頭沾了水，凝結了一層薄冰。

  蘇文腳一踩，整個人就滑飛了。他的眼睛瞪的老大，神色驚恐無比。看得出來蘇文在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動作。只是他膘肥體壯的，哪裡控制得住自己笨重的身軀？

  蘇文眼睜睜看著自己直直的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井邊，「咚——」厚重的聲音迴蕩小院。

  蘇蘇已經嚇傻了，她跪在地上，呆愣愣地看著蘇文。

  「啊！疼死我啦，哎呦，媽！媽！」殺豬一樣的叫嚷聲直衝雲霄。只見蘇文像鴕鳥埋頭一樣，屁股撅得高高的，口中哀哀戚戚的叫著娘。

  一聽到聲音，原先在屋裡磕著瓜子，美滋滋看著電視的王秋香飛奔出來。

  「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別嚇著媽啊！」她看見自己的心肝以那樣奇葩的姿勢跪著，連忙把他翻過來摟在懷裡。王秋香看見一絲絲血從自己兒子額頭滲出，頓時痛得無法呼吸，她拍著自己的大腿大聲悲泣。

  「都是那個賠錢貨！」蘇文臉上儘是陰毒之色，他摔倒了，賠錢貨也別想好過。

  蘇文不提王秋香根本沒注意到旁邊傻呆呆的小姑娘。此時她眼一斜，驢臉就耷拉下來。她怎麼就忘了這個丫頭？這個喪門星，倒霉蛋!

  「死丫頭！膽子肥了，給你吃給你喝。把你養到這麼大，不給我們家當牛做馬對得起我們嗎？」王秋香把自己的寶貝兒子扶到裡屋，讓他歇著。就出來謾罵蘇蘇。

  惡毒難聽的語言宣洩而下，王秋香手戳著小姑娘的額頭，惡狠狠地一下又一下點著。尖銳的指甲戳破了皮，血很快流到了下巴。

  小姑娘乾瘦的身子被她戳的止不住地後仰。額頭上的痛意傳來，她疼地抽噎「媽，不是我，蘇蘇不敢的媽媽。好疼啊媽媽!」

  她那樣的瘦弱無助。瘦的臉上都沒有多少肉，下巴也尖尖的。這樣的孩子，怎麼會有人不心疼呢？

  但王秋香聽見了只覺得快意，她的兒子摔了，這個小賤蹄子怎麼能好好的!「媽媽?聽清楚了，你就是垃圾桶里撿來的沒人要的賠錢貨，到我們家是做奴婢的，配叫我媽媽？」

  王秋香的聲音像是淬了毒，那眼神如刀般刮向地上的小姑娘。

  「不敢了，蘇蘇不敢了，嬢孃！我沒有害哥哥！」

  「怎麼回事?」院裡又是哭又是喊的。蘇建國皺著眉質問到。「建國！我們養著白眼狼這麼久，她不知道知恩圖報。還要沒良心的害我們的兒子啊!」

  蘇建國年過四十，老來得子。向來寵得不成樣。王秋香話音未落，蘇建國大步邁過來，粗糙的大手用了十分的力，狠狠的甩在蘇蘇臉上!

  一個三歲的孩子硬生生被打的癱倒在地。嘴角都掛了血。蘇蘇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雙頰腫的老高。雙手撐著就要爬開，嘶啞著「不是，不是。」

  她是沒人要的小孩，身上太疼了。今天是不是要死了啊，死了是不是可以見到爸爸媽媽，小花姐姐說天堂可以滿足一切願望。蘇蘇想問問爸爸媽媽為什麼。

  蘇蘇也想吃包子，也想穿新衣服。她不想往衣服塞稻草......

  想著想著，她覺得一陣暈眩，支撐著爬的力氣都沒了。有人尖叫出聲「蘇家把孩子打死啦!」

  「呸！賠錢貨死了也沒事。」地上的小姑娘進氣多出氣少的樣子，王秋香心裡也毛毛的。不會真死了吧。但她轉念一想要不是自己家養著，這賠錢貨早死了。這樣一想她心安理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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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村支書正點頭哈腰的帶著兩個儀表不凡的男人往蘇家走。他們後邊還跟著幾車的保鏢。「我說二哥，這次消息準確嗎？能找到我們家乖寶嗎？」說話的人桀驁不馴，年紀十七八歲的樣子。

  「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放棄一點痕跡的。」成熟穩重的男人堅定地說。他心裡也沒底，找了三年多了。這已經是蘇家的執念了。

  心思涌動之間，有人沖了過來「支書!蘇建國把他家那個女娃娃打死了！」還沒等村支書反應過來，蘇家兩兄弟就架著那漢子一溜煙往蘇家去了。

  蘇家那邊，有好心的婦人正聲討著蘇建國一家。有個大娘從家裡拿出小被子蓋在蘇蘇身上，看著她身上的稻草就忍不住感嘆一聲作孽啊!

  「這孩子真有問題了！你們一家就要坐牢」「瞎說，沒我們建國她早死了，現在是還命。」王秋香理直氣壯。

  他們吵吵鬧鬧的，沒想到蘇建國更加憤怒，竟又一腳踹到蘇蘇身上。

  旁邊的人來不及阻攔，膽小的甚至閉上了眼。這腳落實了，不死也殘。

  面臨生死危機，蘇蘇本能的縮了縮。

  「啊!」不是小姑娘的慘叫，而是蘇建國被人一腳踹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