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不做男人許多年

  蘇覓實在經不起他的折騰，索性裝睡，直到後半夜他起身離開房間，她才睜開眼。

  她望著窗外被風吹動的樹梢，思緒飄動。

  她之前一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因為蘇清與他曾經的過往心裡不平衡，明明心裡酸澀難受，卻又喜歡在他面前強裝鎮定、滿不在乎。

  哪怕到現在，她都不明白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

  收養之恩？

  還是……

  

  男女之情？

  蘇覓藏起心中這複雜又不為人知的情愫，選擇了逃避。

  第二天一早。

  蘇覓和司解傾同乘一輛馬車進宮。

  兩人來到壽康宮，陳太后安排了佳肴款待，今天邀請的客人不止蘇覓和司解傾，還有他們的老熟人蘇清和曹靜。

  這兩人昨日還是選秀宮女，今日就到壽康宮做客。

  曹靜在蘇覓進來的那一刻，圓圓的眼睛就盯著她，眸子晶瑩，帶著欣喜之色。

  「靜兒拜見督主大人、蘇常侍！」

  蘇覓的餘光望向她，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麼一個微小的動作，都讓曹靜心裡的小鹿狂跳不止，臉色微紅。

  宗政希安排道：「二位坐下吧，本王讓御膳房做了不少佳肴，就是不知有沒有督主大人和蘇常侍喜歡的。」

  「有勞九皇子費心了。」司解傾敷衍了一句。

  兩人落座後，蘇覓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一直少言寡語的陳太后，她除了昨日宮宴上打扮得華貴了些，今日穿著很是樸素。

  若非蘇覓知曉她的身份，打眼望過去，還以為是那家府邸的夫人。

  陳太后的面容比純太后慈祥和善許多，臉上的溝壑留著歲月平靜的痕跡。

  只是她既然能在晚年選擇回宮扶持九皇子，這人就不能以面貌論斷。

  陳太后像是察覺到了蘇覓的目光，親切地握著曹靜的手，「蘇常侍一表人才，難怪靜兒一早就在哀家面前念你的好。」

  曹靜紅著臉垂下頭。

  陳太后又道：「靜兒是哀家表姐的孫女兒，性子完全隨了哀家那位表姐，恬靜、知書達理，從來沒見她在人面前誇過哪位男子，蘇常侍倒是第一個。」

  蘇覓微微一笑：「微臣也算不得男子。」

  此話一出，陳太后的笑容僵住了，「蘇常侍淨過身了？」

  蘇覓「嗯」了一聲：「陳太后常年在外，可能還不知道微臣在京城的名聲，宮內宮外的人，都喜歡罵微臣一聲『閹賊』，我不做男人許多年，也不是這一刻的事兒。」

  陳太后的臉色微微一變，她確實沒有打聽清楚，認為曹靜也不可能喜歡一個太監，還以為蘇覓在東廠做事有什麼隱情，合著他還真是個太監！

  曹靜見陳太后臉色不好看，忙不迭解釋：「太后，上次京城採花案鬧得沸沸揚揚，要不是有蘇常侍在，靜兒也慘遭毒手了，蘇常侍雖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但是卻比京中其他男子都要可靠！」

  陳太后吐了口鬱氣，沒說話。

  曹靜要真嫁給一個太監，別說她作為太后沒了臉面，連她的母族的臉都無處安放。

  一旁的蘇清轉了轉精明的眼珠子，道：「太后娘娘，蘇常侍是民女的三弟，民女很是了解他，他不喜歡女子的，聽聞前段時間還在醉心苑買了個貌美的小倌，曹靜小姐怕是誤會了什麼。」

  說罷，她的眸中閃過一抹算計。

  曹靜的母族和陳太后那邊血脈相連，她絕對不會讓蘇清有機會和陳太后拉近關係！

  果不其然，陳太后聞言臉色更難看了。

  她斷不可能讓曹靜與生活如此混亂不堪的人在一起。

  但是迫於司解傾在這裡，未來宗政希要爭奪皇位，少不了要他的幫忙，陳太后也不沒有把不悅之色表現得太明顯。

  司解傾一直端坐著沒有說話，慵懶地飲了一口茶，一副看戲的模樣。

  心裡竊喜：留著蘇清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可以攔一下蘇覓的爛桃花。

  一直沒搭話的宗政希一臉心事重重，曹靜心悅蘇覓讓他很是意外，蘇清作為蘇覓的長姐，稱呼她為三弟，也很是讓他意外。

  也就是說，蘇覓是女兒身的身份，連宰相府的人都不知道？

  六人相坐無言，各懷心事地吃完了這頓飯，陳太后藉口身體不適，帶著曹靜離開了。

  曹靜一走，蘇清也沒有藉口繼續留在這裡，只能在殿外等著機會，企圖接近九皇子。

  待她們離開，司解傾冷不丁開口：「九皇子已年滿十八，昨日選秀大典可有看上的貴女？」

  宗政希微微一笑，餘光看了蘇覓一眼，最後搖了搖頭。

  司解傾自然察覺到了他這個小小的動作，繼續道：「本座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北方遊牧部落的首領有一得意之女，名喚紅玉，九皇子的正妃之位空著，給她正合適，一來喜結姻緣，二來可與遊牧部落交好，擴張勢力。」

  這個話題來得突然，宗政希顯然沒有預料到司解傾已經幫他找好了九皇妃的人選。

  若放在昨日之前，他肯定不會有什麼意見，這個九皇妃誰來當他都不在乎，但是現在不行。

  宗政希禮貌回絕：「多謝督主大人掛念，成家室一事還早，本王還……」

  不等他說完司解傾就打斷了：「這件事不用九皇子費心，本座已經安排人去見遊牧部落的首領了，拿出了萬分的誠意和重禮，就等著他們進京拜見陛下，到時主動提出和親一事。」

  聞言，宗政希蹭地一下站起身，哪怕面露不悅之色，也還是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

  「督主大人怎麼都不事先與本王商量一下！」

  司解傾微微一笑：「此事也是昨夜蘇覓突然提及，本座擔心夜長夢多，讓東宮發現了我們的動作，所以儘快操辦最為穩妥。」

  宗政希的瞳孔微顫，不可置信地看向蘇覓，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走音：「聯姻一事是蘇常侍的想法？」

  蘇覓大大方方地點頭：「九皇子現在只有陳太后和小叔叔支持，陳太后背後的母族也沒有純太后的勢力大，僅僅靠東廠應對純太后、東宮以及大理寺，是寡不敵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