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要讓他挫骨揚灰，不得超生！

  一連幾日，蘇覓都在東廠休沐養傷。

  「主子！宰相府嫡小姐蘇清來了。」侍衛進來稟報。

  司解傾抬起手指示意帶人進來。

  不一會兒，一位身著粉衣的窈窕身影在婢女的攙扶下緩緩走進來，面帶微笑恭敬地朝司解傾行了一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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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子蘇清見過督主大人。」

  司解傾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這張和蘇覓有七分相似的容貌，淡淡一問：「有事？」

  「小女子近四年都在城外寺廟陪同太后吃齋念佛，上次在宰相府時三弟與我們不歡而散，我這次來是想和三弟好好敘敘舊的。」

  一旁的溫酒冷不丁插嘴一問：「蘇小姐敘舊是假，興師問罪才是真吧？」

  「溫公公誤會了。」蘇清微微一笑，「三弟從小在宰相府生活艱苦，家母和家兄確實有許多對不住他的地方，三弟所為，蘇清能理解，到底我與他也是血濃於水，我希望能補償宰相府虧欠他的。」

  溫酒揚了一下拂塵，「蘇小姐這些說辭還是免了吧，場面話誰不會說啊。」

  蘇清尷尬地抿了抿嘴，目光望向司解傾，他低頭沉默看著手中的書案，不為所動。

  「找我有事兒？」一道清越的聲音驀然響起。

  蘇清擰身望過去，看到蘇覓的一瞬間怔住了。

  她一襲紅衣從院子裡踏風而來，衣訣飛揚、恣意瀟灑。

  午後的暖陽照在她身後，留下模糊氤氳的光輝，襯得她艷麗的容貌更加張揚了。

  若不是蘇清知道她是男兒身，方才一晃神還以為她是女子。

  蘇覓的目光落在蘇清身上，說話的語氣不咸不淡：「什麼事？」

  蘇清抽回飄遠的思緒，莞爾一笑：「看三弟現在生龍活虎的，想來傷已經好了。」

  蘇覓只回了一聲：「嗯。」

  蘇清略顯尷尬，道：「三弟可否借一步說話？」

  蘇覓跟著她來到院外，「蘇小姐有話直說便是。」

  「三弟的稱呼怎麼這般見外，小時候你還追著我叫姐姐呢。」

  「寒暄的話就省了，說你的目的吧。」

  蘇覓半點兒面子也不給，這樣生疏又公事公辦的語氣讓蘇清的臉色多少有些掛不住。

  她索性也開門見山：「蘇常侍可否歸還家兄的遺體。」

  蘇覓瞥了她一眼，輕嗤：「蘇小姐這話什麼意思，我就不懂了。」

  「兄長的遺體下葬不到頭七，就被人掘墳連人帶棺材不見了蹤影，我知道你對他恨之入骨，但是他人已經死了，還望蘇常侍得饒人處且饒人，讓他安心下葬！」

  蘇清越說越激動，眸中淚霧瀰漫。

  蘇覓一步一步靠近她，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是我掘的又怎樣？宰相府那個老太婆不是要我給那個死人磕頭謝罪，還要用心頭血為他超度嗎？那我便讓他挫骨揚灰！不得超生！」

  蘇清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沒忍住怒吼：「蘇覓！你現在怎麼變得這般狠毒？！」

  「狠毒？和我在宰相府生活十年遭受的那些來比，你們承受的這些遠遠不及我的萬分之一！」

  蘇清看著眼前陌生冷血的蘇覓，瞳孔瘋狂顫慄著，下意識退了一步。

  蘇覓說完擰身便離開了。

  走遠後旬冬迎了上來，好奇問道：「蘇常侍，卑職多嘴問一句，這蘇小姐看著為人良善，和宰相府的其他人一點也不一樣，您怎麼也不待見她啊？」

  「良善？」蘇覓笑了，「心是紅的還是黑的，還是得掏出來看看才知道。」

  「蘇常侍！不好了！」一個侍衛著急忙慌過來，「蘇小姐暈倒了！」

  「暈倒就暈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蘇小姐方才進去見主子，不知道為何哭得傷心，直接哭暈了過去，栽倒在了主子懷裡。」

  蘇覓只淡淡地應了一聲：「哦，有病找府醫，我又不會治病，找我作甚？」

  她撂下這一句就離開了。

  侍衛回去將蘇覓的反應一五一十告訴了司解傾，他的臉色沉冷得厲害，手指攥得指節泛白。

  一旁的溫酒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小心翼翼道：「主子，蘇小姐怎麼安排？」

  「既然是在本座的東廠暈倒的，自然要盡東道主的禮，安排最好的太醫為她診脈，再安排幾個婢女貼心伺候著。」

  聞言，溫酒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回了一句：「是。」

  旁人也許不知道蘇清與他們主子的過去，但是他很是清楚。

  司解傾是從亂葬崗里死裡逃生出來的，當時他身染瘟疫，要不是被當時還年幼的蘇清發現，他怕是早就已經死了。

  兩人之間的關係一直可以算是高於朋友的情誼，司解傾獨攬朝廷一半權勢後，因為蘇清的緣故對宰相府也算多加照拂。

  只是從四年前的某一天開始，他狂躁病發後突然性情大變，像是全然換了一個人，不光對蘇清冷漠了，甚至莫名其妙對素不相識的蘇覓來了興趣。

  溫酒一直以為蘇覓是蘇清的替身。

  但是現在見司解傾因為蘇覓沒有吃醋而生氣的樣子，他更加想不通了……

  一連兩日。

  蘇清都留宿在東廠，甚至還能自由出入司解傾的寢屋，這件事無疑於引起東廠其他人亂七八糟的猜想。

  「主子的寢屋一直都只允許溫公公和蘇常侍進出，主子現在不僅同意蘇小姐在東廠留宿，居然還允許她自由進出寢屋，這蘇小姐在主子心中地位不一般啊。」

  「嗐！你最近新來的，還不知道，蘇小姐認識咱們主子可在蘇常侍之前，兩人關係幾年前就親密無間了，沒準以後咱們還得喚一聲『主嫂』呢！」

  「啊？！那蘇常侍怎麼辦？前幾日主子還當眾將蘇常侍從宰相府抱回了東廠，坊間都開始流傳咱們主子和蘇常侍有隱情呢！」

  「這你就不懂了，蘇常侍終究是個男人，蘇小姐在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貌美佳人，咱們主子傾心於她實屬正常。」

  幾人越聊越火熱，殊不知一個人影慢慢出現在他們身後，他們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慌忙抱拳行禮。

  「蘇……蘇常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