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隻壁虎精而已

  當天晚上我守在醫院裡陪床照顧外婆，護工白天就被我支走了，莫峰怎麼說也是位男性，留下來又不太合適，所以晚上也只是我一個人。

  我原本以為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外婆可能還會清醒一些，和我說些什麼，可誰知她就那麼一直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眼睛也從來沒有閉上。

  「外婆，你累不累？要不要翻個身？」

  就在我主動要給外婆翻身的時候，她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兩隻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我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難道是外婆看見了什麼髒東西？

  從小到大我都有莫峰給的那張符紙加持，所以我的這隻異瞳也早就看不見這些髒東西了，只不過，隨著後來那張符紙的失效，我好像又能看到了。

  但礙於大多數時間墨淮卿都守在我身邊，那些髒東西也不敢近我的身。

  「外……外婆，你看到什麼了？」我感覺自己嘴唇都顫抖了。

  可外婆卻伸出手，用力地指向我身後的門口，「他……他來了，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

  誰啊？

  我身後究竟有誰？

  我害怕得不行，又不敢回頭，拼命地從口袋裡翻出手機，想要給莫峰撥過去電話，卻發現手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沒電關機了，怎麼都打不開。

  怎麼辦？

  我現在該怎麼辦？

  「啊——」

  外婆尖叫一聲，雙手抱頭就鑽進了被子裡，整個人就好像被極其驚恐的事情嚇到了似的。

  我也慌慌忙忙地趕緊按動床頭的護士鈴，想要驚動醫院的人過來。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這護士鈴怎麼按怎麼都不響，就好像完全沒有接電一樣。

  「阿月……」

  我感覺到一陣涼氣從我後脖頸的方向吹了過來。

  聽到墨淮卿的聲音，我竟然覺得如釋重負。

  還好不是什麼妖邪鬼怪。

  我緩緩回頭，果然看到一身古裝的墨淮卿就站在我身後，他那雙猶如深海般深邃的雙眼就這麼死死地盯著我。

  「你……你怎麼會找到這兒來？」

  雖然是墨淮卿比是其他惡鬼要好得多，可我仍舊對他有些懼怕。

  眼前的墨淮卿勾了勾嘴角，並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撫上我的臉。

  我皺了皺眉，低眸看向他那修長的手指，怎麼都覺得今天的他有些不太對勁？

  難道他又想試一試能不能把他的元靈從我體內取出來了，又要用那根玉簽子扎我了？

  想到這些，我渾身還是忍不住地顫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瞬間躲開了他的手。

  「你……你等過兩天等我回學校的，現在我外婆病著，你能不能不要嚇她？」

  眼前的墨淮卿依舊是沒有說話，他在步步朝我緊逼，可他的步伐今天看起來有些奇怪，倒有幾分機械性？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越來越害怕，只能一步步地往後退，直到退到無路可退時，後腰撞上了旁邊的床鋪圍欄，整個人一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

  可他仍舊是在向我靠近，直到最後像一隻壁虎似的趴在了我的身上。

  我清晰記得莫峰之前和我說的話也知道，我躲不掉這樣的命運，只有暫時妥協，才能讓我活下去，才能查出外公的死因還有沒有其他貓膩，才能繼續留下來照顧外婆。

  我不敢動就這樣，渾身顫抖著也不敢動，看著墨淮卿這張臉在我面前逐漸放大。

  隨後，他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我的脖頸。

  不知為何，這一次他口中的如幽蘭香沒有了，反倒是有一種惡臭味。

  我覺得噁心極了，但一想到他是妖，妖本來就是噁心的，之前他展現在我面前的，也只不過是千變萬化當中的一種罷了。

  我只能攥緊雙手，渾身繃著一股勁兒死死地閉著眼睛，迫使自己不要再看面前的這張臉，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我都信任接受。

  突然，我聽到面前的墨淮卿發出一聲低吼，我在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他張開一嘴獠牙，朝著我的脖子狠狠咬了過來。

  「啊——」

  我尖叫一聲，可根本來不及躲。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閃過，眼前的墨淮卿就好像是被某種力量突然彈走似的，用力的向他身後的白牆撞了過去。

  更加詭異的是，他從牆上再摔到地上的時候，卻已經不是莫懷清的模樣。

  而是一直甩著巨大尾巴，青面獠牙，人身獸爪，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東西。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可儘管這樣，也不能抵消我心中的恐懼半分。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它剛剛怎麼會變成墨淮卿的模樣出現在我面前呢？

  它又想做什麼？

  是不是想要吃了我？

  我下意識地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拉著外婆快點跑，可我的身體卻不聽使喚，一直在發抖雙腿軟得像棉花一樣。

  「真是沒出息，這就嚇到你了？」

  這次也是墨淮卿的聲音！

  我驚恐地四處張望，想要尋找聲音的出處。

  在看到窗台那邊時，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一隻渾身墨到發亮的狐狸蹲坐在那裡，最主要的是，竟然是九條尾巴！

  傳說中不都是九尾白狐嗎？什麼時候有墨狐了？

  我害怕的牙齒一直在打顫，在地上拼命地往後挪，也不過挪了半步。

  我不確定眼前這發出墨淮卿聲音的狐狸到底是不是他的原身？還有剛剛那個鬼東西給我帶來的恐懼，讓我不敢再隨意相信。

  「瞧把你嚇得這個樣子！」那隻墨狐依舊用墨淮卿的聲音和語氣說：「假的你認不出來，真的你也認不出來？」

  我人都已經被嚇傻了，哪裡還分得清楚什麼真的什麼假的？

  可就在我看著窗台上那隻狐狸愣神之際，剛剛那個四腳長尾的鬼東西又朝我撲了過來，看樣子是真的要吃了我。

  「啊——」

  我又是一聲尖叫，可卻已經無處可躲。

  只見那隻墨狐一個閃身擋在我面前，隨之變成墨淮卿的樣子，而且還是在學校里的墨淮卿。

  休閒西褲，長領打底衫，毛線開衫，怎麼看怎麼都顯得他身材修長。

  他擋在我面前的時候，只用手用力往前一推，一道強光閃過，那個攻擊鬼東西就被炸成了肉沫，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腐肉的臭味，噁心的我倒頭就吐了起來。

  墨淮卿看著我這副模樣，眉頭鎖緊，「真是沒用，如果再晚來一步，你今晚就交代在這兒了！」

  不知道吐了多久，我才從地上勉強爬了起來，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墨淮卿，恐懼比剛才削減不了多少。

  「那……那是個什麼？它為什麼要對我下手？」

  「一隻壁虎精而已。」墨淮卿冷笑，「你問它為什麼盯上你？當然是你夫君這抹元靈珍貴，足以吸引所有邪祟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