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跳樓

  櫃姐有些惋惜地想要把這對收回，白芨卻伸出手指，「給我試戴一下吧。」

  櫃姐僅僅只用一秒鐘的時間打量了一下白芨，就把戒指套到了她的手指上。

  這戒指鑽石不大，只要是個高級白領，就能承擔得起，她本來還後悔為什麼給於董推薦一款這麼平價的，看見白芨喜歡，也不算是浪費。

  石青跟在白芨身後緩緩而來，櫃員看見還以為他們兩個是一對，連忙把男款戒指遞給石青。

  石青也不避嫌，他帶上戒指，伸手比畫在白芨手邊，「女生不要自己看戒指，等找了男朋友，帶男朋友來買。」

  白芨臉上的笑容愈發加大，卻掩蓋不住眼中流露出來的失意，「是啊，自己看什麼戒指。」

  她說著把戒指摘下來還給了櫃員。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呢，」白芨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轉頭對著石青說，「我的任務完成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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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青有些心疼的看著她，終究是說不出挽留的話。

  沒過多久，於婉婉和江亦謙一起走出了VIP專區，看見石青對著一對鑽戒發呆，為了緩解尷尬，於婉婉主動上前問了一句，「給女朋友看的戒指嗎？」

  石青搖頭，「白秘書喜歡這款，但是可能鑽石太小，就沒有拿過去給您過目。」

  於婉婉臉色發青，不提還好，提起來簡直是在她傷口上撒鹽。

  江亦謙根本沒有送對戒給她，反而買了第一次試的那顆藍鑽。

  「這的對戒配不上你，以後你結婚，戒指一定要私人訂製的才行。」

  江亦謙是這樣和於婉婉說的，她要是未經世事的小女孩，也就信了江亦謙的話，可偏偏她比他更成熟。

  她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是你給我訂嗎？」

  「可以。」

  江亦謙雖然回答得斬釘截鐵，但是並不是她要的感覺，他說的是「可以」，不是「當然」！

  他好像真的把她當成姐姐那般。

  她忽然有種預感，江亦謙根本不想娶她，可他明明答應她爸爸要照顧她一輩子的。

  江亦謙不知道於婉婉心中所想，只是見石青依舊攥著那對戒指，便多看了一眼，「怎麼，你要買下來送給她？」

  石青被江亦謙冰冷的眼神嚇到，連忙放下戒指擺動雙手表示否認，「白秘書以後的老公才會給她買戒指，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石青的話，讓江亦謙的眼神又涼薄了三分，想到那個倔強的女人，想到她白嫩的纖纖細手，不知道以後哪個男人能讓她心甘情願地戴上戒指。

  思及此處，江亦謙心頭無端煩躁起來，大步流星走出了商店，連身後的於婉婉都丟給了石青，「送婉婉回海鼎。」

  「是。」石青應道。

  後來，白芨回了家。

  剛剛到家，衣服還沒有換下來，就因為一通電話，火急火燎地跑了出來。

  電話里是她最好的朋友梅玫焦急的聲音，「白白，快下樓，阿姨出事了！」

  機車機轟鳴，大不過白芨心裡的恐慌。

  「我好害怕啊。」

  她趴在梅玫耳側，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梅玫在夜色里大喊，「你說什麼？大點聲！我聽不見！」

  頭盔又厚重又隔音，耳邊傳來的只有呼嘯的風聲，根本聽不清。

  白芨抽了抽鼻子，唇瓣囁嚅著，她想說她好害怕。

  怕媽媽出事，怕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她的親人。

  她好不容易才把媽媽留在了自己的身邊，她不想讓這三年像夢一樣碎掉。

  她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狠狠地摟著梅玫的細腰。

  明明沒發出任何聲音，可梅玫卻像是和她有心電感應一般，大聲地和她喊話，「別怕，會沒事的！你還有我！」

  醫院樓下，警笛鳴響。

  周遭的人全都往一處跑，白芨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兩人摘下頭盔，也跟著人流跑去，只見住院部的底層已經鋪了幾層厚厚的充氣墊子。

  再往上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掛在窗戶邊沿，要掉不掉的，在風裡搖曳。

  白芨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女人。

  「媽——！」

  悽厲的喊聲劃破整個夜空，仿佛暴風雨前的最後一聲驚雷，一切都蓄勢待發。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捏了一把汗，聽見白芨這泣血似的喊聲，有人更是直接哭了出來。

  「別想不開啊，生活還是很美好的。」

  「是啊是啊，你女兒這麼漂亮，你不想看著她嫁人生子嗎？」

  「快回去啊，快回去啊！」

  好心人在幫忙勸。

  ......

  在醫院裡就是這樣，想要自殺的人很多。

  有的經不住病痛的折磨，有的沒錢治病，有的不想拖累家人，不如選擇一了百了。

  眾人都在紛紛揣測，樓上的女人是為了什麼。

  「媽！」

  白芨大喊一聲就往住院部狂奔，梅玫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扔了手裡的頭盔，也跟著白芨跑。

  魏蘭聽見女兒的聲音，欣慰一笑。

  她費力地抬起頭，「好好生活，媽媽對不起你，不會再拖累你了。」

  她用唇語對她說。

  最後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後，笑著用手臂撐住身子，從窗戶一躍而下。

  「啊！」

  周遭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白芨更是一口氣哽在喉嚨里，漂亮的雙眸中全都是驚恐。

  她人生第一次看見有人在她面前跳樓，而那個人，居然是她的媽媽。

  她一時之間不知要如何反應，媽媽掉落的鏡頭像慢動作一般一幀一幀在她眼裡慢放。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她頭痛欲裂，像是有一萬架飛機在她腦中升起，降落，吵得她不得安寧。

  她十指插進髮絲，雙眸通紅，痛苦地捂住腦袋大喊了一聲，「救人啊！」

  世界像是瞬間變成了無聲電影，白芨看著各種醫護在她面前跑來跑去。

  不知道被誰推搡了一下，她踉蹌的摔倒跌坐到了地上。

  梅玫跑過來把她扶起，好像和人吵了起來，她想聽，她想制止，但是她突然就覺得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怔愣地揮開攙扶的手，一步一步往媽媽身邊走。

  她不敢過去，走得很慢，直到一輛病床車從她面前推過，她看見媽媽滿身是血地躺在上面。

  忽然，她眼淚流下來，追著病床車失聲痛哭。

  媽——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