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歸來

  安小北摸了摸鼻子，心說，不愧是君哥哥的地盤，提君哥哥的名號，果然好使。

  

  「大家看明白了嗎？」

  長風視線掃過眾人問道。

  眾弟子齊刷刷點頭，但，院內寂靜無聲。

  「很好。」長風滿意了，大手一揮道：「為防止擁擠踩踏，發生不必要的麻煩，大家這邊排隊，一次進去六個，一次最多看半盞茶的時間，裡頭有人計時，大家可以排隊了。」

  彼時，秦思語剛好從廊檐下經過，見此情此景，嘴角抽搐了好一會兒，方才收回視線。

  待回到屋子裡，見了安紅袖，秦思語便將方才的事情講了一遍兒，安紅袖聽了亦是哭笑不得。

  卻也沒多說什麼，只叮囑他們莫要讓小孩子吹了風。

  秦思語聞言應下，忙跑去跟穆沂瑋說了此事。

  -

  秦終南是在第七天趕回來的。

  六月的天極其熱，安紅袖不能吹風，便一直關著窗子呆在屋子裡。

  偶爾，秦思語攙扶著她下床走動一會兒。

  可饒是不開窗，屋子裡也熱得厲害，秦思語怕安紅袖中暑，便跑去跟長風和穆沂瑋商量，最終弄了幾個大水缸進來，裡頭又放了水蓮花。

  屋子裡總算涼爽許多。

  秦終南推門進來時，秦思語正拿著沾了溫水的帕子遞給安紅袖，好讓她擦臉。

  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是長風，也沒多想，仍舊自顧自地跟安紅袖說話。

  「皇嫂，長風跟我說，這幾日來看孩子的弟子一直問兩個孩子的名字，如今都七天了，也該起名字了。」

  安紅袖笑意柔和，「名字我倒是想了幾個，不過，你皇兄不在，我想等他回來，畢竟……」

  驀然間抬眸，便瞧見一張熟悉面容。

  話音戛然而止，安紅袖怔怔地看著來人。

  秦思語見她沒再往下說，便覺得不對，轉身去瞧時，便看見風塵僕僕的秦終南，瞬間睜大了眼睛：「皇、皇兄！」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秦終南看向秦思語，鋒利的眉眼看上去異常疲憊。

  「不辛苦。」秦思語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笑著道：「皇兄一路辛苦，應該還沒吃飯，我這就著人去安排。」

  秦思語話落，扭頭俏皮地衝著安紅袖眨了眨眼，便快步走了出去。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時，屋內有一瞬的寂靜，但很快，安紅袖便笑著打破了這份安靜。

  「一路辛苦。」

  秦終南搖了搖頭，走到床邊坐下，拉過安紅袖的手，低頭吻了吻。

  「對不起……」

  聽著他沙啞的嗓音，安紅袖鼻尖有些酸，眼眶也熱得厲害。

  她努力忍了忍，笑著回握住那隻粗糙寬大的手。

  「回來就好。」

  「嗯。」

  秦終南應聲，抬起頭時，露出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安紅袖看著他凹陷的眼睛，青黑的眼底，說不出的心疼。

  「都解決了嗎？」

  她伸手撫了撫秦終南的臉，卻只摸到硌人的骨頭。

  幾個月不見，秦終南已經瘦成了一副骨頭架子，肉眼可見的滄桑。

  「嗯。」秦終南點頭，伸手抱住她，嗓音沙啞道：「一切都解決了，我們，可以過自己的日子了。」

  「嗯。」安紅袖用力點頭，卻是笑中帶淚。

  那些諒解的話，安慰的話，她全都沒有說。

  同樣的，她也不去問過程。

  與她而言，與他們所有人而言，只要結果是好的。

  那就夠了。

  況且，有些話，沒必要說出來。說了，反而會加重秦終南的愧疚和自責。

  兩人安靜地擁抱了很久，似乎是把千言萬語都融進了一個擁抱里。

  直到秦思語忍不住敲門喊秦終南吃飯，安紅袖這才鬆開了手。

  「對了，師兄和君哥哥回來了嗎？」

  趁著吃飯的空檔，安紅袖問道。

  「沒有。」秦終南一邊往安紅袖的碗裡夾菜，一邊道：「他們有事，短時間內，都不會回來。」

  「啊？？」安紅袖愣住，神情里滿是不解。

  這……這不應該啊？按理說，以師兄的性子，怎麼也要來看一看她的孩子的啊？

  大抵是看出了安紅袖的想法，秦終南解釋道：「他帶著君少主趕往蓬萊了。」

  「啊？」安紅袖徹底愣住。

  見狀，秦終南眉眼溫柔又無奈，停下筷子道：「你該知道的，君少主的腿，但凡有一絲能治好的可能性，楚瑜都不會放棄。」

  「也是。」安紅袖認同地點頭。

  「先吃飯。」秦終南溫聲提醒。

  安紅袖端起湯喝了一口，又道：「對了，你去看孩子們了嗎？」

  秦終南被問得一怔，隨即別開視線道：「回來的匆忙，想著先看看你……」

  剩下的話他沒說，但安紅袖猜得出來，忍不住笑出聲。

  「無妨，等下讓思語把孩子們抱過來就是了。」

  「嗯，」秦終南低下頭，耳朵卻是一點一點紅了下去。

  -

  但等到吃完飯，安紅袖準備喊秦思語抱孩子過來時，秦終南卻是攔住了。

  「怎麼了？」

  安紅袖不解地看著他。

  心下犯嘀咕道：當爹的，一般不都很喜歡孩子嗎？

  秦終南目光閃躲：「時間太晚了，明日再看吧。」

  「這有什麼關係？」安紅袖上下打量他，「再說了，他們一整天都在睡覺，也不分白天晚上的啊……」

  「還是別了吧。」秦終南背過身去。

  安紅袖見他一直吞吞吐吐的，忍不住擰了眉頭，當下板著臉道：「秦終南，你最好說明白。」

  聞言，秦終南脊背一僵，須臾，轉過身來，神色複雜地看著安紅袖。

  要知道，他跟安紅袖認識以來，安紅袖就沒對他板過幾次臉，更別說連名帶姓地喊他了。

  還有，如果他沒聽錯的話，剛剛那一聲喊，似乎還帶著怒氣和不滿。

  秦終南滿心複雜，卻發現自己現在是一點兒都看不懂安紅袖了。

  「想好怎麼說了嗎？」安紅袖冷著臉問。

  「我……」秦終南開口的瞬間，莫名有些害怕。這種感覺很詭異，詭異的讓他自己都驚訝。

  彼時，他還不知道「怕媳婦」三個字怎麼寫，是以，自己給自己腦補了原因。

  嗯……只是因為袖兒妹妹身體不好，再加上剛生了孩子，脾氣不好，他不想讓安紅袖生氣，更不想讓安紅袖不高興。

  是以，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一路騎馬而來，已經數日未曾換過衣服了，身上……髒。」

  安紅袖聞言簡直想罵人了。

  「哈哈……」安紅袖氣笑出聲，「行啊，秦終南，你一路趕回來，風塵僕僕，你覺得自己髒，不好意思見你一雙兒女，倒是好意思來抱我，怎麼？我不如他們唄？」

  「不是，袖兒，你聽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彼時，在朝堂上一語定乾坤，說一不二，又鐵面無私的攝政王。慌亂無措，又無比笨拙。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