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離京

  那之後，一連幾日，安紅袖都過著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除卻日日守著她的元素和阿箬，就只有穆沂瑋和上官正則來過。

  至於長風和輕靈去了哪裡，沒有人告訴安紅袖。

  當然，楚瑜也來過，只不過他來的時候，安紅袖已經睡著，楚瑜給她診了脈，又重新開了方子後，便離開了夙芳苑。

  至於安小北，則是被元素哄去了德親王府。

  而秦終南，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

  對此，阿箬和元素頗有微詞，但見安紅袖一直樂呵呵的，絲毫不在意這一點，便也沒有多說。

  等安紅袖身子養好了些，能正常下床走動時，楚瑜來了。

  「收拾一下，今晚，我們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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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這個消息時，安紅袖怔了一怔。

  「今晚？我們？」

  「嗯，對。」楚瑜點頭，素來每個正經的人，此時難得嚴肅一回。卻是指著她道：「你，我，小北，咱們離京。」

  安紅袖詫異地張大了嘴，好一會兒才問：「為什麼只有我們三個？君哥哥呢？長風呢？」

  楚瑜笑了，「你君哥哥有要緊的事兒，得辦成了才能走。至於阿箬，你知道的，她得留在京城，畢竟秦詣辰那小子還等著娶她呢。」

  「那長風呢？」

  楚瑜眨了眨眼，「他人還在皇宮，現下走不開。」

  安紅袖皺眉，本能地覺得不太對，可一時間竟是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裡不對。

  「那穆沂瑋呢？」

  「他啊……」楚瑜拉長了尾音，「他說，他也跟我們回去，不過，他得去把六公主捎上。」

  安紅袖心下稍稍鬆了口氣，「那他在哪裡跟我們匯合？」

  「藥王谷。」

  安紅袖怔住，「不、不是回我家麼？」

  楚瑜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安紅袖的臉，「傻孩子，現下事情還沒解決呢，咱們回你家做什麼？把殺手帶回去麼？」

  「當然，咱們也不是不能回去，可你想好了，咱們屁股後頭說不定跟著多少殺手呢，咱們回去，說不定你家裡人全都要給咱們陪葬。」

  「我知道了。」安紅袖垂下眼帘。

  楚瑜盯著她看了一瞬，道：「你也不用難過，很快你就能回去，藥王谷麼，就是讓人住一段時間，不會讓你住一輩子的。」

  他勾了勾唇，撐著臉看她，笑意漫不經心：「畢竟，那是我的地盤。怎麼可能讓你鳩占鵲巢？」

  安紅袖瞥了他一眼，「師兄，你要是不會用成語，就不要用。」

  「呵？瞧不起我？你師兄我，當年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好嗎？」

  安紅袖懶得跟他爭辯，掀開被子下了床，心想著該收拾什麼，可放眼望去，屋子裡並沒有多少東西是真的屬於她的。

  當年，她頭一回入京，身邊空無一物，除了藥箱子，就是輕靈。

  可那日，她被魏安歌的人帶出宮，匆忙的什麼都沒帶，就連身上的衣服首飾，也都不是她喜歡的。

  整個兒皇宮裡，能算得上是她的東西的，說到底，也就那一個藥箱子罷了。

  可，阿箬出來的匆忙，沒能把要箱子的帶出來。

  「輕靈……」

  安紅袖隨意找了幾身穿過的衣服塞到包袱里，背對著楚瑜問出聲。

  「你說你那條寶貝蛇啊，我可先說明哈，我不知道他在哪兒。」

  「嗯。」安紅袖悶悶地應了一聲。

  上官家夙芳苑，自從她入住後，一直都是她的院子，這裡的衣物也都是上官姐弟給她的，後來，她入宮，這些東西依舊在，也有下人時常打掃。

  安紅袖本不想從這裡帶走什麼，可心下又清楚，這些東西放在這裡，也只會一直放在這裡。

  「你可以問一問穆沂瑋。」

  半晌，楚瑜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打了個哈欠道：「穆沂瑋說不定知道你那寶貝蛇的下落。」

  「嗯，好。」

  「我們戌時出發。」

  「好。」

  安紅袖答應的利落，可心下卻是不安。

  這種不安，多半源於輕靈，上一次，她為了輕靈好，趕走了輕靈。

  而這一次，若她就這麼走了，輕靈肯定要怪她不辭而別的。

  想到這兒，安紅袖抿了抿唇，將行囊打包好後，將阿箬喚了進來……

  正月尚且嚴寒，戌時時，天色早已經黑的徹底。

  馬車一路碾壓路面往城門走時，安紅袖掀開帘子往外瞧了瞧。

  路上一片漆黑，道路兩邊的店鋪全都關了門。

  安紅袖算著日子，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入京的第一年，她似乎，也是在這樣的時節離開的。

  那一次，上官讓尚維兄弟倆護送她回去，可他們路上被人追殺，她便借著這個機會，一路喬裝打扮去了平城。

  而今，她又離開京城，身後同樣有追殺，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不顧一切也要去尋找的人。

  她在別人的保護里，去到楚瑜和君珩的護佑里。

  想到這兒，安紅袖緩緩放下了帘子，閉著眼睛靠坐在了車廂內。

  楚瑜能帶她走，就說明這是秦終南點頭同意了的，且很有可能是秦終南的意思。

  至於其他人，定然都是知曉的。

  可輕靈不一樣，它未必知曉。

  日後相見，她該如何跟輕靈解釋呢？

  安紅袖想不出，只抬手輕輕摸了摸肚子。

  在夜色中，在瑟瑟冷風中，在馬蹄的噠噠聲中。

  一行人出了城門，一路快馬加鞭地離去。

  -

  抵達桃花谷時，已經是二月中旬。

  彼時，桃花谷已然有了盎然的春意。

  而在他們抵達的當天晚上，穆沂瑋便帶著秦思語抵達。

  安紅袖得了消息時，忙去迎，待發現穆沂瑋只帶來了秦思語時，心下說不出的失落。

  「你是想問我那條蛇的事情？」

  穆沂瑋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走上前問她。

  安紅袖點了點頭。

  穆沂瑋道：「你那條蛇很有意思，在我將你從水牢救出後，便離開了。」

  「不巧，它離開的時候，被我發現了，我問它要去哪兒，它沒理我，我問它是不是有事要做，它沒反駁。」

  安紅袖想起新帝繼位之前，輕靈失蹤的事情，垂下眼帘道：「可能，她真的有什麼事情要做吧。」

  穆沂瑋笑了聲，「它會回來的，你別擔心。」

  「嗯。」安紅袖點了點頭。

  楚瑜見天色不早，帶穆沂瑋和秦思語去了住處，又著人準備了一桌子好菜招呼他們。

  吃飽喝足，楚瑜便催著安紅袖去休息，說是要跟穆沂瑋喝兩杯。

  穆沂瑋沒拒絕，安紅袖心知他是有話跟穆沂瑋說，便識趣地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