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認罪書

  安紅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再度睜開眼。

  阿箬擔心地看著她：「王妃若是不舒服，改日再來也是一樣的。」

  「不用。」安紅袖搖了搖頭，抬腳走上台階。

  守門的侍衛見是安紅袖來，忙行禮問安，得知安紅袖要進去，也並未阻攔，當即命人打開宮門，將安紅袖放了進去。

  曾經繁華熱鬧的中宮，如今已經荒蕪破敗。

  阿箬一邊扶著安紅袖往裡走，一邊小聲道：「自王妃和王爺大婚之後，皇后就被禁足了，如今，這裡已然變成了冷宮。」

  安紅袖輕輕點頭，心下卻是唏噓一片。

  阿箬道：「先前，皇上下過旨意，嚴禁元皇后出去，也不許任何人來探望她。如今，因著是王爺掌管朝政，陛下又疼愛您，您才能進來，若是換了旁人，怕是進不來。」

  安紅袖點了點頭，秦楚河並非元皇后所生，單單是這一點，就足夠讓皇上革去她的皇后之位，更遑論，咱們這位皇后，還同秦楚河有私情！

  宮殿不似先前熱鬧，但老皇帝也並未將事情做絕，除卻打掃的小太監，倒也給元皇后留下了一個嬤嬤，兩個宮女。

  

  出來迎安紅袖的，是位年長的嬤嬤，見到安紅袖，極其規矩地行了一禮後，便將人請了進去。

  安紅袖邊往裡走，邊同那嬤嬤問話。

  「母后近日如何？」

  「娘娘一切都好，只是前幾日偶感風寒，有些咳嗽。」

  「嗯。」安紅袖點頭：「回頭我讓人送些湯藥來，勞煩嬤嬤命人熬了給母后喝下。」

  「多謝王妃。」老嬤嬤忙躬身行了一禮。

  安紅袖又問：「母后近日來，胃口可還好？」

  「尚可。」老嬤嬤話不多，瞧著有些面生，安紅袖同她聊了幾句後，十分肯定自己以前沒在元皇后這裡見過這個人。

  「前頭便是了，此處的宮殿不比別處，再加上這些日子沒有通風，或許有些陰冷，還請王妃莫要怪罪。」

  「無妨。」安紅袖略打量了一眼宮殿門口上方雕樑畫棟上的蜘蛛網，面不改色地抬腳走了進去。

  掀開帘子走進去，安紅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冷戰，她四下掃了一眼，只覺得這宮殿冷氣森森，看著陰森可怖得很。

  但因著阿箬和長風都在，便鬆了口氣。

  「母后？」

  看到床上躺著的女子時，安紅袖驚了一驚。

  曾經，她見過的元皇后是威嚴的，端莊的，高貴的，而如今，床上的女子只穿著一層白色裡衣，臉色蒼白，頭髮乾枯，整個人就像是初冬的草木，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撐著，似乎，只要一場落雪，就能帶走她最後的力氣。

  床上的人聽見安紅袖的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來了。」

  「嗯。」安紅袖點頭。

  「坐吧。」元皇后的聲音有氣無力。

  安紅袖乖順地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元皇后看上去極為虛弱，就連喘息都很費勁。

  好一會兒，她才道：「你知道，我為何找你來嗎？」

  安紅袖聞言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元皇后扯著嘴角無力地笑了。

  「真好，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他把你，保護得很好。」

  安紅袖蹙眉，元皇后話裡有話，但她卻只能讀懂最淺薄的那一層。

  「我快死了……」元皇后苦笑著開口，原本好看的鳳眸黯淡無光。

  「母后莫要說傻話，母后還年輕呢，怎麼會死？」

  元皇后笑著搖頭：「當年的事情，是我不對，是我害了他母妃，如今，他這般報復我，也是情理之中。但，楚河跟他到底是親兄弟，就算、就算是看在親兄弟的份兒上，讓他饒楚河一命吧。」

  安紅袖蹙眉，「母后，您這話，我怎麼越發聽不懂了？」

  「好孩子，你聽得懂。」元皇后笑著，眸子裡閃著異樣的光。

  安紅袖抿著唇沒吭聲。

  元皇后忽地咳嗽起來，一旁的嬤嬤忙過來幫她順氣，安紅袖看著元皇后暗紫色的唇，沒有吭聲。

  「回去吧。」

  順過氣後，元皇后讓人把安紅袖送了出來。

  出宮殿時，嬤嬤遞了一封信給安紅袖：「王妃，這是皇后給您的，勞煩您帶走。」

  安紅袖愣住，錯愕地看著嬤嬤，那嬤嬤卻只是低下了頭。

  安紅袖同阿箬對視一眼，這才收下了信。

  -

  回去的路上，安紅袖一直沒吭聲，直到回了自己宮內，方才打開那封信。

  「怎麼了？王妃？」阿箬端茶進來時，見安紅袖愣怔地坐在書案前，忙快步過去。

  安紅袖輕輕搖了搖頭，將桌面上的東西遞給了阿箬：「你看這個……」

  「認罪書？」阿箬驚了一驚。

  安紅袖神色緩和了幾分，咬了咬唇，道：「你說，元皇后她究竟，想幹什麼？」

  阿箬掃了一眼認罪書，便將其放在了桌面上。

  「當年的事情，我曾聽聞了一些，那時候容妃娘娘死得蹊蹺，本就有人懷疑是皇后做的，但，皇后做得太乾淨了，再加上丞相府勢大，饒是陛下和容家有所懷疑，也無可奈何。」

  安紅袖輕輕點頭，「你說，她怎麼忽然就認罪了呢？」

  阿箬垂眸，看著認罪書道：「許是，她真的想保下二皇子。」

  安紅袖低頭，盯著認罪書又看了一會兒，「你說，元皇后到底，喜不喜歡二皇子？」

  阿箬聞言笑了，「姑娘怎的這般問？」

  安紅袖垂著眉眼，讓人看不見眼底神色，她伸手在認罪書上撫了撫，輕聲道：「秦楚河喜歡元皇后。」

  阿箬不明白她忽然提此事的用意，便點了點頭。

  安紅袖繼續道：「你說，若秦楚河得知，元皇后為他認罪，也為他而死，會怎麼做呢？」

  阿箬臉色「唰」地變了。

  「姑娘的意思是……」

  「魏家謀反時，秦楚河被人救走了，丞相也逃走了，你說，若你是秦楚河，你會怎麼做呢？」

  阿箬皺眉，沉聲道：「自然是破釜沉舟，同歸於盡。」

  「這便是了。」

  安紅袖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伸手揉眉心。

  阿箬心下擔憂，說道：「那現在怎麼辦？」

  「收拾一下去御膳房。」

  「啊？」

  阿箬愣住。

  安紅袖睜開眼，將認罪書收好，塞進懷裡，道：「時候不早了，該去給陛下和王爺準備晚膳了。」

  阿箬聞言，眸光流轉，隨即應了一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