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見血的新娘

  五月的夜空，月光似乎格外明亮，安紅袖坐在書案前，拿著筆出了一會兒神，而後放下筆，走到窗前，將窗戶關了。而後收拾了書案，從抽屜里拿出一本金黃色封面的書，然後翻開細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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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臾，又從抽屜里拿出十多個瓶瓶罐罐，小心翼翼地從中倒出液體或粉末，在藥稱上稱重後，放入藥丸里，拿著一個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攪動，而後時不時往裡加一些東西。

  門外，長風坐在廊檐下，看著書房內亮著的燈火，皺了下眉頭，問阿箬：「姑娘怎麼還不睡？」

  阿箬往書房望了一眼，月光灑落在她眸中，讓她看起來有些傷感。

  「姑娘她，大概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哦。」長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都沒在說話，只靜靜坐著。眼看著到了亥時末，阿箬起身回廚房煮茶，長風依舊坐著。

  不多時，阿箬端著茶點出來，放到了兩人中間的台階上。

  長風拿起點心吃了一塊兒，問：「要去給姑娘送一些麼？」

  「不用。」阿箬看著窗戶上倒映出的身影，淺淺啜了口茶，道：「姑娘需要我們的時候，會喊我們的。」

  長風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捧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等到子時過半，安紅袖方才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而後重新打起精神，將桌面上的東西收拾乾淨，又點了薰香，而後才大鬆了口氣，滅了屋內大半蠟燭，朝著內室走去。

  -

  日子似乎又恢復到從前，白天的時候，去醫學院上課，晚上時候呆在夙芳苑，而後一直忙到子夜才歇息。

  如此，一直忙到了五月十六，魏安歌帶著人來到了上官家，安紅袖才略略收拾了一番，跟著她上了馬車，去了魏國公府。

  五月十八，天氣晴朗，惠風和煦。是一年中難得一見的黃道吉日。

  辰時過半，秦楚河一身大紅喜服從皇子府出發，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迎親隊伍往長街而去。

  而安紅袖，此時已經梳妝完畢，穿著一身大紅嫁衣坐在喜房內。

  「姑娘，吃點兒東西吧。」阿箬端著茶點從外頭進來，走到安紅袖面前說道。

  「不了。」安紅袖搖頭，不過是一兩個時辰罷了，我受得住。」

  安紅袖從昨天夜裡到現在，幾乎沒怎麼休息，此時胃裡難受得厲害，根本吃不下東西。但好在她有先見之明，做了胃藥隨身帶著，方才吞了一粒，如今腸胃已經不疼了。

  阿箬聞言沒再勸，只靜靜立在安紅袖身邊，聽著外面忙碌熱鬧。

  辰時末，遠遠的敲鑼打鼓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便有人小丫鬟急匆匆跑進院子，大喊道：「迎親的隊伍來了，快準備，快給二小姐蓋上蓋頭。」

  喜婆正在外間候著，聞言忙跑了進來，又急又喜道：「姑娘，花轎上門了，快把蓋頭蓋上。」說著，便拿起蓋頭要給安紅袖蓋上。

  阿箬聞言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頭，上前一步攔住喜婆：「姑娘是未來的二皇子妃，這蓋頭即便不是魏夫人來蓋，也不該是你來。」

  喜婆臉色一僵，看了看阿箬，又看了看安紅袖，她是瞧不起安紅袖這麼一個小醫女，卻是不敢輕視「未來的二皇子妃」，是以，短暫的猶豫後，放緩了語調道：「那，二小姐您等一等，我去找人問問。」

  「也好。」安紅袖輕輕點頭。

  喜婆放下蓋頭往外去了。

  「欺人太甚！」阿箬皺起眉頭，眉宇間儘是嫌惡。

  「算了。」安紅袖輕嘆了一聲，道：「不過一個蓋頭罷了。」

  阿箬嘴角動了動，有些啞然，半晌，咬了咬唇，什麼也沒說。

  半盞茶的功夫後，喜婆的聲音從外頭響起，阿箬和安紅袖對視了一眼，還沒吭聲，就聽喜婆笑呵呵地道：「大小姐，您慢點兒……」

  阿箬眉頭狠狠皺了下，眼看著喜婆狗腿地將魏安歌迎進來，心下被噁心得夠嗆。

  「二小姐，夫人正忙著，我把大小姐給您請來了。」

  安紅袖不動聲色地挑眉，視線落在喜婆臉上。

  她什麼也沒說，卻是看的喜婆心下一跳，後背蹭蹭蹭地冒起冷汗來。

  魏安歌心情正不好，也懶得搭理喜婆，瞧見安紅袖一身大紅嫁衣，坐在他們魏國公府的院子裡，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人生，嫁給本該屬於她的夫君，成為她想要成為的二皇子妃。

  魏安歌便覺得怒火攻心，喉嚨里全是血腥味兒。

  偏偏，她還不能壞了秦楚河的事情，不能對安紅袖動手，便只能暗自氣惱。

  「姐姐來了。」安紅袖淺笑開口，端是杏眸明亮，唇紅齒白，清麗動人的妙人。

  魏安歌胸口的火氣又旺盛了幾分，衣袖下的手死死扯著帕子，這才沒失了態。

  「娘在外頭忙著，要迎接親的人，怕是趕不及來給你蓋蓋頭，所以，便讓我來了。」

  她笑的端莊大方，貌美溫柔。心下卻是恨毒了安紅袖，也恨毒了所有人。

  憑什麼？

  難道就因為魏國公府勢大？就因為丞相府勢大？為了秦楚河不被皇上忌憚，她就得嫁給秦終南？

  這是為什麼？憑什麼？！明明她喜歡的是秦楚河！不是半路的野皇子秦終南！憑什麼安紅袖這麼一個小小的醫女就能嫁給秦楚河，做人人羨慕的二皇子妃，她就得嫁給毫無情趣的秦終南？

  憑什麼？她不甘心？！

  明明秦楚河是她的！二皇子妃的位置也是她的！

  憑什麼為了他們的一句「權衡之術」就毀了她！

  她不甘心！不甘心！

  「姐姐，你怎麼了？」

  對上安紅袖疑惑的眼神，魏安歌忙收斂了神情，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柔婉道：「我就是捨不得你。」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安紅袖的臉。

  一下，一下，又一下。

  腦海里卻是叫囂著，掐死她，掐死她，掐死這個賤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頭傳來，很快就有小丫鬟跑進來，催促道：「殿下已經對上大公子的詩了，馬上就到這兒了，夫人讓趕緊收拾好，別耽擱了。」

  聞言，魏安歌神情有一瞬的恍惚，手指猛地蜷縮了下，細長的指甲划過安紅袖的臉頰，當即劃出一道血痕來。

  這一下，屋子裡的所有人都傻了。

  好半晌，喜婆方才如喪考妣道：「新娘子大婚劃傷了臉，還……還見了血，這不吉利啊，不吉利，這可怎麼好啊？這要是讓皇后娘娘知道了，我可就沒命了。」

  喜婆方寸大亂，拍著大腿哭喪著臉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