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什麼都不需要

  安紅袖縮了縮脖子，看著被抽出痕跡的大理石地面，心說，這鞭子幸虧沒抽在自己身上，不然，自己絕對能丟了半條命！

  「我……我這不是沒辦法嗎？」

  元素一聽這話更生氣了！

  「你那是沒辦法嗎？你那是欺騙？知道的你是去學宮規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託孤呢！」元素說著便紅了眼，一把將鞭子拍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信的時候，都要嚇死了，差點兒以為你要死了呢！」

  「沒……沒那麼嚴重吧？」安紅袖心虛，但見元素紅著眼，心下愧疚，縮了縮脖子道：「我就是覺得，我的情況不太好說，又不太放心上官，你知道的，上官暖臨走的時候，把照顧他的任務交給了我，我有事，沒辦法看著他，就只能拜託你了。」

  「那你倒是好好說啊！」元素險些咬碎了一口白牙，那天她在府上收到信，就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路上把種種不好的可能都想了一遍兒，一顆心都要碎了。

  等一路衝進上官正則的院子，看到人的時候，眼淚都要出來了，甚至還不小心崴了腳，最後還是上官正則扶了她一把，她才不至於摔著。

  「對不起啊……」安紅袖愧疚，「你知道的，當時時間緊迫，魏安歌在，我又不好交代什麼，也不好在信里說的太詳細，沒想到讓你誤會了，對不起啊，元素，我真的錯了，要不，你打我兩下消消氣？」

  「我打你？」元素沒好氣地撇了她一眼，「你也就性子硬，身子弱得不行，我這一鞭子下去，你半條命就沒了，你受了重傷，你師兄能放過我？殿下能放過我？」

  

  「我錯了……」安紅袖上前，伸手挽住元素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肯定不捨得打我。」

  元素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卻沒甩開安紅袖。

  安紅袖心下又自責又愧疚，臉頰在元素肩膀處蹭了蹭，柔聲道：「還是我們元素最好啦。」

  「哼！」

  -

  等兩人手挽手走到夙芳苑時，上官正則正和楚瑜在錦榻上喝茶下棋。

  彼時，已經是五月，艷陽高照，天光澄澈透明，纖塵不染，樹木青翠，花朵盛開，安紅袖乍然走進來時，神情有些恍惚，直到透過打開的窗子瞧見下棋的楚瑜和上官正則時，這才有幾分真實感。

  「呦，捨得回來了？」

  楚瑜掀開眼皮，閒散地往外瞥了一眼，視線落在安紅袖臉上時，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師兄……」

  安紅袖心虛，柔柔喊了一聲。

  楚瑜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理都沒理她。

  安紅袖伸手摸了摸鼻子，和元素對視了一眼，抬腳往裡走。

  阿箬緊隨其後端著煮好的茶點進來，安紅袖瞧見她，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阿箬愧疚地笑了下，小聲道：「姑娘，不能怪我啊，我也是去煮茶的時候，才知道公子和楚公子在夙芳苑的……」

  安紅袖：「……」

  所以，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是嗎？

  阿箬諨了福身，端著托盤退了下去。

  安紅袖親自斟茶送到了楚瑜面前：「師兄，喝茶。」

  楚瑜看都不看她一眼，涼颼颼道：「師兄不喝茶，師兄喝點兒西北風就行。」

  安紅袖訕訕，哂笑了下，將茶水放在了楚瑜手邊：「師兄還是喝口茶吧。」

  楚瑜又是哼了下。

  安紅袖不敢再自討沒趣，便縮著脖子退回了桌邊。

  元素喝了口茶，低聲道：「宮裡傳來消息，六公主和你表哥已經醒過來，只是兩人的身子不大好，短時間內，可能不會出宮。」

  安紅袖點了點頭，黛眉卻是緊蹙。

  「怎麼了？」元素不放心地看著她。

  安紅袖搖了搖頭，「沒什麼，可能是我想多了。」

  「嗯？」元素挑眉，眸子裡帶著疑惑。

  安紅袖又問：「太后還沒回來嗎？」

  「沒有。」元素搖頭，想到什麼，眸中閃過一抹暗色。

  兩人各懷心事，坐在桌邊許久都沒說話，那邊對弈的兩個人，也都沒吭聲。

  直到一局結束，楚瑜理了理衣裳站起身往外走，屋內的幾人才回過神來。

  「你去哪兒？」

  安紅袖看著走到門口的楚瑜問。

  楚瑜挑著帘子的手一頓，要笑不笑地道：「出去喝西北風，在這裡，我怕喝到毒氣被氣死！」

  安紅袖僵住，楚瑜哼了一聲走了出去。

  上官正則走到桌邊，挨著元素坐下。元素臉色有些不自然，卻沒吭聲，只彆扭地別開臉。

  「再有半月，就是大婚，你需要我們為你做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安紅袖回過神來，看著兩人笑了。

  過去的半個月，因為她住在魏國公主，秦楚河便直接對接魏國公府，把三書六禮一併做全了，如今，就只差成親。

  黃道吉日是欽天監挑出來的，而後，由秦楚河和魏夫人商量，最終定在了五月十八。

  嗯，五月十八，鸞鳳和鳴的好日子。

  元素看了安紅袖一眼，欲言又止，半晌，什麼都沒說。

  上官正則沉吟了片刻，道：「姐姐說過，你是她的妹妹，那也算是我的妹妹，你出嫁，除卻魏國公府給你準備的賀禮外，上官家會另外給你準備一份。」

  「好啊！」安紅袖笑著應了。

  這反應出乎元素的意料，當即抬眸看向她。就見安紅袖笑吟吟道：「不過，這聘禮不能跟我入皇子府，你得先幫我存著，萬一哪天我被人休了，也好有銀子過日子。」

  「你這個倒是想的全。」元素氣笑，伸手去捏安紅袖的臉。

  「女人嘛，為自己的打算一些，總歸是沒有錯的。」

  安紅袖笑盈盈的，看上去毫不上心。

  上官正則心下嘆了口氣，應聲道：「那我先給你準備出來。」頓了頓，又道：「你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安紅袖搖了搖頭，再有半個月，她就要嫁去皇子府，她能需要什麼呢？無非是自由罷了，只可惜……

  安紅袖心下自嘲的笑，臉上卻不顯露分毫。

  元素看著安紅袖，幾次欲言又止，可到底什麼都沒說。

  等午膳之後，元素跟著上官正則走出夙芳苑時，忍不住停步回望。

  「怎麼了？」上官正則擔心地看著她。

  「許是我想多了。」元素眉宇間帶著濃濃的擔憂，輕輕搖了搖頭，收回視線對上官正則道：「走吧。」

  「嗯。」上官正則點了點頭，和元素一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