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那是他的自由

  秦鍾南似是無奈般笑了下，道：「他也許是，但，他如今，不想跟過去有什麼牽連，他只想，留在大昭，好好做他的打鐵匠。」

  「這……」安紅袖嘴角動了動，一時間卻是不知該說什麼好。

  

  「隨他去吧。」秦鍾南笑了下，眸光溫和的看著安紅袖，輕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即便他是，他也已經為大秦付出了生命。餘生，想要怎麼過，都是他的自由。」

  安紅袖嘴角動了動，「那，你是怎麼打算的？」

  「我來，本來也只是想看一看，並非是有什麼打算。」秦鍾南低頭，摩挲了一下安紅袖的手，察覺到掌心的溫暖，嘴角溢出一抹笑意，聲音低潤悅耳，「所謂親人，他活著，已然很好。旁的，又有什麼可介懷的。」

  「況且，他在這裡生活的很好，這些，就足夠了。」

  秦鍾南低笑了聲，抬眸對上安紅袖擔憂又心疼的雙眸，道：「我來的時候，就沒想過讓他回去，我只是，想見一見，想要看一看，他是否還在人世間，也想要見一見未曾謀面的親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安紅袖聞言，越發心疼，可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所有安慰的話，在現實面前，似乎都很無力。

  「畢竟，他回去，未必能好好活著。」

  眼看著秦鍾南笑著說出這一句，安紅袖瞬間醒悟過來。

  是了，秦鍾南現在的處境本就不好，如果容豫死而復生回到大秦，那勢必會讓京城的一些人不安，到時候，容豫大將軍的處境，說不定就跟上官姐弟一樣，不是被刺殺，就是被下毒。

  到時候，就真的不能好好活著了。

  「你說的對。」安紅袖點頭，「是我沒考慮周全。」

  秦鍾南聞言失笑，「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他說著，低頭在安紅袖額前落下一吻，道：「你只要平安快樂的活著，就好了。」

  「哇……」

  不遠處的假山，一直躲著偷看的唐糖驚呼出聲，忙伸手捂住了嘴巴。

  明玥伸著手壓低聲音道：「小姐，你小聲些，別被人聽見了。」

  「知道了知道了。」唐糖連連應聲，大大的狗狗眼亮閃閃的，很是漂亮，

  她說著，繼續躲著偷看，眼看著秦鍾南親了安紅袖，又眼看著兩人抱在一起，激動的小臉都紅了。

  「哇，好甜啊……」唐糖趴在假山處，露著一雙大眼睛同明玥感慨。

  「我也覺得。」明玥點頭，羨慕道：「我光是瞧著，感覺小石安周圍的空氣都是甜的。」

  「我也覺得。」唐糖深表認同，又道：「我感覺我今天都不用吃甜點了，光是看著，就已經甜夠了。」

  「我也是。」明玥狠狠地點頭。

  「你們在幹什麼？」

  兩人跟正一臉羨慕看的出神，乍然聽見這麼一句齊齊嚇了一跳，驚慌失措地轉身，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尉遲瑛。

  明玥還好，唐糖當即慌亂起來，不自然地擺手道：「沒、沒什麼……」

  「嗯？」尉遲瑛困惑，不解地看向明玥。

  明玥忙道：「真沒什麼，嘿嘿。」

  尉遲瑛視線在兩人臉上打轉，須臾後，忽地抬腳上前，兩人來不及阻攔，尉遲瑛就已經看到了溪水對面抱在一起的兩人，俊臉一僵，一時間周遭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唐糖和明玥默默對視了一眼後，緊張的看著尉遲瑛，卻都沒說話。

  四下寂靜，似乎只剩下遠處傳來的蟲鳴鳥叫聲。

  片刻後，尉遲瑛收回視線，低聲嗤笑，「什麼嘛！」他笑著轉身，看向唐糖和明玥，「又不是第一次見，你們至於這麼大驚小怪麼？」

  聞言，唐糖和明玥同時目瞪口呆。

  尉遲瑛扯著嘴角在笑，像是見慣了似的道：「行了，沒什麼可看的，都回去吧。」他努了努下巴，卻是自己拿著佩劍先走了。

  看著尉遲瑛離開的背影，唐糖和明玥面面相覷，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然而，沒有人知道，尉遲瑛轉身離開時，眼底瀲灩又傷情的水光。

  上元佳節，人潮洶湧的燈會上，他似乎也是這樣，一個人站在那兒，孤孤單單地目送安紅袖和秦鍾南牽手走過，也眼看著元素在上官正澤面前笑得遷就而討好。

  而他呢，只有他自己。

  從頭到尾，都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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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是不是咱們想錯了啊？」

  水榭前，明玥將果盤放在了唐糖面前，微微蹙著眉頭說道。

  「可能。」唐糖拿了塊兒西瓜往嘴邊送，吃了一口道：「我先前真的以為，尉遲瑛喜歡小石安呢，哎，看來真的是我想多了。」

  「應該是。」明玥點頭，道：「這尉遲公子跟小石安應該就是單純的朋友，他要是真的喜歡小石安，今天就不會這麼隨意了。」

  「嗯，我也覺得。」唐糖點頭，又吃了口西瓜，這才道：「不過，好讓人羨慕啊……」

  「嗯。」明玥認真點頭，「不過，小石安本來就招人喜歡，八皇子這麼喜歡她，也無可厚非。」

  「嗯，沒錯。」唐糖點頭，而後卻嘆了氣，困惑地擰眉道：「明玥，你說，這明明大家都是人，可人與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你看看我，跟小石安的年紀也差不多，她什麼都會，我卻什麼都不會，跟她一比，我感覺，我真的是個廢物。」

  「別這麼說，小姐。」明玥神情認真，勸慰道：「公子不是說了嘛？咱們唐家有的是錢，吃喝玩樂以外的事情，小姐你都不用會。」

  「話是這麼說……」唐糖撇嘴，覺得手中的西瓜都不甜了，「但我還是好羨慕啊……」她說著，低頭趴在桌上，聲音悶悶地道：「明玥，我也好想什麼都會，也好想大家都喜歡我啊……」

  明玥聞言一愣，吃西瓜的動作都慢了下來，須臾，她放下手中的西瓜，輕聲道：「小姐，你這樣就很好，我們大家就都很喜歡你。你什麼都不用改，什麼都不用學，真的。你就現在這樣，就很好。」

  「可我覺得不好。」唐糖的聲音又悶了幾分，「明玥，我該怎麼辦啊……」

  明玥聞言愣住，看著趴在桌子上的唐糖，說不出的心疼。她想要開口勸，卻委實不知道該從何勸起。

  明明是唐家的大小姐，父親唐家的家主，母親是大昭的公主，哥哥是唐家的少主，更是大昭百年難遇的青年才俊。

  按理說，唐糖本該是千嬌百寵的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