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從未見過他

  不同於城西，此時城東外，有人正快馬加鞭而來，他們在夜幕下疾馳，一路往平城而去。

  駿馬飛馳，揚起塵土；急促的馬蹄聲也吵醒路邊的蟲鳥。

  但，夜色深深，馬蹄呼嘯而來，呼嘯而去。很快，便消失不見，再聽不見聲音，而揚起的塵土，也緩緩落下，重新歸於大地。

  -

  亥時末，平城城東的城門打開，有人騎馬進來，而後一路往城西而去。

  

  「殿下。」左弛掀開帘子從外面進來，朝著正在擦鎧甲的秦鍾南行了一禮，道：「左埕帶人回來了。」

  聞言，秦鍾南擦鎧甲的動作一頓，眸光卻是沉了幾分。

  「讓他進來。」

  「是。」左弛應聲，轉身走了出去。

  不多時，腳步聲從外傳來，秦鍾南卻好似未聞，仍舊專心地擦他的鎧甲。

  「殿下，人帶來了。」左弛看著秦鍾南的背影開口回稟。

  在他身旁風塵僕僕的男子則跪地行禮，「末將陽東州城門校尉邵明琨參見殿下。」

  秦鍾南擦鎧甲的動作又是頓了下，須臾，抬了眼眸，轉身看向來人。

  「邵大人免禮。」

  「謝殿下。」

  秦鍾南看了左弛一眼，左弛會意，轉身退了下去。

  邵明琨站起身來，這才看見了秦鍾南。

  他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殿下跟大將軍真像。」

  他嘴角彎著，臉色帶著疲憊，眼眸里則是滿滿地感慨。

  秦鍾南頓了一下，道：「我從未見過大舅舅。」

  邵明琨笑容滯了一滯。

  秦鍾南移開視線，道：「邵大人，坐。」

  「多謝殿下。」邵明琨在椅子上坐下，這才喘了口氣，而後就看見左弛掀開帘子，送了茶水進來。

  「邵大人一路辛苦，喝口茶潤潤嗓子吧。」左弛將茶水點心放在邵明琨一側的桌子上後，這才將另一杯茶送到秦鍾南面前。

  邵明琨道了謝，盯著面前的茶水點心看了一瞬，垂落地睫毛遮擋住眼帘，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邵大人，喝茶。」秦鍾南見他不動，開口說道。

  邵明琨點頭，端起茶盞喝了大半，乾的發疼的嗓子這才好受了些。

  他放下茶盞，抬眸看向秦鍾南，道：「殿下找我，可是為了大將軍的事情？」

  秦鍾南聞言淺笑了下，道：「既然邵大人明白我的意思，那便是最好不過了。」

  邵明琨笑了，道：「殿下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就是，末將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就好。」秦鍾南點頭，道：「我想知道，當年大舅舅戰死那一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邵明琨聞言愣住，「那一年？」

  「對。」秦鍾南點頭，「我想知道那一整年的事情，如果邵大人仔細想一想，不要漏掉什麼，尤其，是戰前戰後的事情。」

  邵明琨點了點頭，道：「時間過於許久，可能有些事，我記不太清楚。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問一問，殿下可有收到一塊棕黃色的布帛？」

  「有。」秦鍾南點頭，道：「那人來時已說明，是你交由她送來的。」

  「那就好。」邵明琨鬆了口氣，笑道：「那布帛是大將軍當年留下的，末將一直存著，只是不知，那布帛有何奧秘。」

  「你不知道？」秦鍾南眉頭皺起，神色帶著幾分疑惑。

  「末將還真不知。」邵明琨搖頭，道：「那布帛，是大將軍戰死之前交給我的，說是若他死了，這東西就想法子送去京城，送給容妃娘娘，或者殿下。」

  他說著，苦笑了下，道：「可誰曾想，後來大將軍戰死，平城戰事還沒結束，京城就傳來了容妃娘娘一屍兩命的消息……」邵明琨沒有繼續往下說，但秦鍾南已然明白。

  「……索性後來，殿下重歸，末將這才不負所望。」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邵明琨這才開了口。

  秦鍾南點了點頭，道：「邵大人辛苦。」

  「不辛苦，末將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邵明琨苦笑了下，而後抬眸看向秦鍾南，道：「殿下不是想知道當年的事情麼？那我現在就跟殿下講一講。」

  秦鍾南點頭，邵明琨繼續道：「當年，平城開戰的那一年年初，我跟大將軍還在京城，後來……」

  夜色深重，整個兒平城都處在寂靜中。

  而諾大的將軍府，只有秦鍾南房間的燈亮著。

  暖黃色的燭光搖曳，將屋內兩人的身影照在窗戶上，遠遠遠去，安靜而和諧。

  偶有狗吠聲傳來，輕而易舉的便打破這破靜謐，而屋內的人像是察覺不到一般，仍舊對坐在書案前，低低而語。

  -

  「公子，我給你按摩按摩肩膀吧，你昨天出了趟遠門，一定是累了。」一大早，明釵便跟在唐颯身邊噓寒問暖，捶背揉肩。周到細緻的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我不累。」唐颯笑著搖頭，見明釵還要說，忙道：「我特別好，對了，你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就去給祖母按一按，她老人家很喜歡你。」

  「公子，我……」

  「去吧，現在就去。」見明釵還要說，唐颯忙開口送人。

  「好吧。」明釵有些失落，福了福身，這才退了出去。

  見她離開，唐颯這才鬆了口氣。

  這一大早上的，真是快折騰死他了。

  雖說他很喜歡勤快的侍從，但明釵今日也過於勤快了些。

  不是端茶倒水，就是按摩捶背。尤其是那一臉大寫的愧疚，看的唐颯是哪哪兒都難受！

  而且，就連他想出去走走，明釵都要撐把傘跟他去。

  那殷勤的模樣，就差在他面前給他唱個小曲兒逗他高興了。

  想到這兒，唐颯長吐了口濁氣，丟下書卷，起身往外走。

  可剛走下台階，就看見小廝快步而來。

  「公子。」

  「怎麼了？」唐颯眉頭突突了下，他如今被明釵折騰的，看見侍從就頭疼。

  「公子，是尉遲公子來了，說是想見您。」

  「尉遲瑛？」唐颯眉頭檸起，道：「好端端的，他來做什麼？」

  小廝接話道：「小的不知。」

  聽見這一句，唐颯心下簡直了，擰著眉頭看了小廝一眼，這蠢貨……他知道才有鬼好吧？！

  唐颯一口氣憋在心口，卻是罵都不想罵了，只狠狠咬了咬牙，吩咐道：「讓他進來。」

  「是，公子。」小廝應聲出去。

  唐颯看著小廝離開的背影，眉頭狠狠擰了擰，這一個個的，都是腦子有問題嗎？

  他唐颯這麼聰明，家裡的侍從怎麼一個比一個蠢？！